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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瘋婦 姜亦塵:我還是閉嘴爲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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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瘋婦 姜亦塵:我還是閉嘴爲妙。

安煦揉身上前,手腕一翻,不知從哪撚出三根金針,刺入婦人幾處xue位。

婦人猛一震,雙眼上翻,看是要失去意識,可偏像提線木偶,還剩一根線拽着。

姜亦塵趁其動作停頓,把她從蕭大夫身上拽起來;蕭大夫騰出手,摸成藥給她灌下去。

藥水下肚,婦人開始嗚咽,用聽不清的話叫嚷幾句,片刻又開始唱歌:“一片臉,兩隻眼,三疊人皮縫成繭。你藏好了嗎,你藏好了嗎?四五六七數不清,飛入人海化成風。”

措辭詭異,嗓音卻清如少女,彷彿四五十歲的皮囊中住着十來歲的靈魂。

安煦再摸針囊,指間有亮光一閃,盤香似的極細金線在他指間彈開,居然是一枚九寸長針。

針自她後枕刺下。

極巧,針尖沒三寸餘,直入骨縫。婦人霎時像中定身術,眼球恢復正常的同時,人往後一仰,被姜亦塵和蕭大夫一起扶住,昏死過去。

安煦手上功夫精巧,金針刺破皮肉時他觸感怪異,收針又被一種微妙的滯澀感卡頓。安監正是遇怪事的老手,爲人謹慎。事到臨頭,他誰也不全信任,將針尖巧勁一挑,用大袖藏住,借咳嗽掩口去看——金針尖端勾帶出暗紅污血,似夾雜着肉眼難辨的顆粒,細小如粉末裹在粘稠裏,很不正常。

另一邊,蕭大夫已安置好婦人,暫不顧自己手臂鮮血淋漓,先開藥方讓姑娘回藥鋪抓藥,跟着敬意滿懷地打量安煦:“先生身懷伏羲九針絕技,那救命一針如屢冰鑿孔,需得術、膽俱佳才能成事,您醫術高我千百倍,實在無需鄉野村醫爲您看診。”

對方憑一針就說出針法名稱,安煦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客氣道:“醫難自醫是常事,在下看自己確實一塌糊塗,”他叉手行禮又問,,“先生常料理她的病症,剛剛她在唱甚麼,又在罵甚麼?”

蕭大夫欲言又止,措辭不及,婦人醒了。後者眸色渾濁,四下不對焦,躺着看好半天,終於認出蕭大夫:“先生……我……又犯病了?”

“馮姐清醒了?剛纔事還記得嗎,有哪裏難受?”蕭大夫問得隨意,手法熟練地給自己包紮傷口。

婦人半撐身子坐起來,見屋裏多了倆俊後生,門邊還擁着侍人,怯聲問:“小萍呢?”

“我去抓藥醒藥了,阿媽。”

姑娘搓着被冷水扎紅的雙手進屋,大咧咧放下衣袖,擔憂道:“蕭叔叔,我阿媽怎麼又反覆了?”

蕭大夫輕嘆:“近來天氣變冷,舊症反覆也正常,”他話鋒一轉,“其實這位先生醫術卓絕,方纔若不是他出手,還真就兇險了……”

蕭大夫此言不一定多有深意,但病患聽了該是會生出希望,按事態發展,小萍該撲過來求安煦救她阿媽,可是……

她不說話,只是審視。

馮姐則輕咳一聲:“這毛病不治了。還欠蕭大夫很多診金,怎麼好意思再煩擾旁人。”

安煦七歲學藝。莫九嵐見他是塊材料,能耐傾囊相授,卻不是個諄諄善導的老師。老頭剛愎霸權,導致安煦年紀小小慣會看他臉色,如今他年紀漸長,那些被師權壓制的天性長成幾斤通透的反骨。

“既然夫人不想醫,那便算了,”安煦把貝葉果珠串繞在指間打轉,手指靈活得不似長骨頭,“強扭的瓜塞牙,生死有命。”他飛姜亦塵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蕭大夫略有悻悻,訕笑着看向姜亦塵,那意思是:怎麼突然就說崩了,你看看……

這眼神放別人看來沒甚麼,但於姜亦塵而言是口雞血——分明是連蕭大夫都看出安煦與他“親密”嘛。

“無燼,你醫術高明,”姜亦塵搶兩步追人,語調尾音有一絲軟綿綿,壓低聲音,貼在對方耳邊道,“都到這了,反正也得等人,你不想知道多年前那個‘鬼故事’?”

“咳,算了!日行一善,算是積德。”安煦被姜亦塵的耳朵風吹起一身雞皮疙瘩,被迫識時務,“我且診脈再說,醫不醫得好還要看緣分。”

他終歸是年紀輕,有點被架起來了,索性擺高人姿態。

蕭大夫喜笑顏開。

姜亦塵也幾不可察地彎了嘴角。安煦養病這些天,他輾轉反側,最怕鬧到最後人家與他老死不相往來,而此刻對方半推半就的應允,讓他心下一鬆,甚至生出卑劣的欣喜——有糾纏,便不是絕情了。

他看着安煦清瘦的輪廓,蜷指尖觸及腕間的河磨石珠子,錯覺冷玉比平時溫暖些。

安煦說是風就是雨,答應看診,即刻診脈。

他在馮姐腕間墊一條帕子,指尖輕壓在寸關尺,合上眼睛,診得仔細。

“其實我活成這樣是報應……死也就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閨女,她連二十歲都沒有。這孩子,也沒人好好教,若是能……”馮姐垂眸片刻不語,她眉眼輪廓是很好看的,無奈美人被歲月摧殘,蒼老已經刻在麪皮上,“萍兒,快給先生倒茶!”

安煦聽出言外之意,但他只看病,不醫心:“阿姊自幼身弱,氣血瘀滯,幼時總是生病吧?你頭上曾經有過外傷?傷後……一度目不可視物,近兩三年才復明。你曾長久在江南生活,按理說那邊的氣候更適宜你的身體,我看看你的舊傷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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