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窩 “下官是腿傷,不是來了月事。” (1/4)
第17章 打窩 “下官是腿傷,不是來了月事。”
安煦呼吸一滯,心臟發緊。
賀昭儀?
賀昭儀位份不甚高,但很受寵。一來因爲其父曾是右司馬,二來其兄長在信安被封信國公,掌握通商要塞,皇上親自爲姜亦塵取名就能看出對賀家重視。去年宮宴上,她溫婉含笑、偷偷給公侯家的小世子們塞糖,被安煦看到,還俏皮地衝他擠了下眼睛。
……怎麼?
安煦眼巴巴看姜亦塵——有時候,人的心智越是開化,很多看似隨口能問的話便越問不出口。想得太多,不知該以何種身份、何種口吻去問;也不知問過之後,能對此事有何助益。
最主要的是,姜亦塵有太多事情瞞他,保護也好、防備也罷,歸根結底都是不信任。
姜亦塵淡然一笑,笑容有點苦:“你腿還傷着,不想別的吧。”他起身去收拾血盆。
“篤篤——”
輕釦門扉聲響之後,陳默在門外低聲道:“六爺,都城有信。”
姜亦塵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下——都城來的信,多半是關於安煦舊傷的。
他囑咐安煦“好好休息”,着急忙慌跑出屋去了。
安煦莫名其妙,但腿上剛豁完口子,他醫術再高明也不可能立刻蹦起來,遂靠在牀頭養神。
他心裏揮之不去是姜亦塵。
想初見時的少年意氣,後來的疏離割席,再到他今日輕描淡寫吐露的“是我母妃要殺我”……終於,一系列的過往揭開了一道陳年傷口,讓安煦心底積怨塌出個角,下面埋藏着自己都不曾正視的情愫。
那是一絲心疼。
好像,他從不曾真的認識過他。
安煦煩躁地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輕響——聽腳步聲是姜亦塵又回來了。
安煦聞見股甜味,睜眼果然見姜亦塵端着只冒熱氣的碗遞,碗裏的糖水暗得發紅。
“殿下……”安煦嘆氣,“下官是腿傷,不是來了月事。”
“同樣是失血,大差不差吧,更何況喝點甜的暖和。你把景星慶雲支走了,總得有人照顧你,是不是啊,東家?”姜亦塵慢悠悠地笑着說話,盛起一勺糖水送到安煦嘴邊,是要餵給他喝。
安煦火速把剛剛的心疼扔一邊去,覺得這人有點討厭。他接過碗,試着糖水溫度正好,一飲而盡,然後手一甩,碗飛向桌子,“咣噹”立正站好;勺子敲碗邊,受氣包似的“咔噠”兩下,也消停了。
他擡眼看對方:喝完了,滿意了?
結果看到姜亦塵滿眼得逞的笑,指路牌似的在他眼前晃悠……
安煦忍無可忍,眼不見心不煩,抱懷閉眼,從頭到腳散出種氣場:老子要休息,閒人閃開。
預料之外,姜亦塵沒再廢話半句,走遠了。
片刻,房間內騰起股幽隱的香,安煦辨認其中有好幾味安神藥,這是挺好的方子,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金針配合金瘡藥鎮痛,再有幽香安神,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姜亦塵聽他呼吸漸沉,悄悄靠過來,輕手輕腳幫他掩好被子。
方纔避役司的人傳來消息,五年前姜亦塵詐死,安煦在他“出事”的地方逗留了好幾個月,重新回都城時,腿就是瘸的。
安煦對親近的人說是骨頭斷過,只能醫個半殘子。安神醫自下診斷,也就沒人深問了。
可姜亦塵半個字都不信。他着避役再去深究因果,在安煦牀頭安靜看人。
舊事要查,眼下的事情也要解決,姜亦塵從來都信安煦有能力,可因爲他太有能力了,他向來怕他慧極必傷。他盤算眼下——里正那糟老頭子是個突破口,關鍵時刻或許能有用,於是他暫時懷揣着不捨,悄悄退出房間,快馬加鞭趕赴京州。
安煦一覺醒來,房間內被午後暖陽鋪滿了。他稍有動作,便有腳步聲傳來,是景星二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