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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別怕 一口氣沒上來,暈死在姜亦塵懷裏……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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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莊橋不知怎麼了,雙手突然用力,將繞脖子的繩帶往兩邊扯。長帶子一下給崩直,他眼睛霎時更加外凸,彷彿下一刻就會爆掉。

安煦和姜亦塵同時要上前,蕭大夫一擺手:“這是修習手段,看似極端,其實是在幫自己集中注意,莊橋定是遇到甚麼坎兒,要加持精神意志。”

再看馮鳶,她口口聲聲說不信此道,現在卻如與王莊橋同氣連枝,渾身上下都幫他使勁。

姜亦塵對神鬼之道向來是半點不信的,他念着安煦博學,想看他的意思拿主意,可即刻,他發現安煦也不對勁。

安煦正直勾勾看着王莊橋,好像也有些上不來氣。

他脖子突然說不出地難受,彷彿與王莊橋通感,有段看不見的繩在他頸間持續收緊,緊得發燙,要燒着了似的;他鼻腔裏有幾不可查覺的異物衝進來,很像撣浮塵時有灰飛進鼻子,飛出股似曾相識的氣味。

——霧蠅?

安煦不及細想,耳邊開始嗡鳴,聽不清的雜音裏雜糅着女人的喘息聲,喘得他心臟揪扯。

他捂心口,抓緊一大把衣裳、摳着肉。可任憑怎麼抓,不適都難以緩解。憋悶讓他的氣息漸漸明顯,不消片刻變成了抽喘,冷汗順着臉頰淌,人都要站不穩了。

“怎麼了!”姜亦塵衝過去扶他,蕭大夫也湊過來,要摸他脈搏。

安煦手腕一翻,輕易擺脫蕭大夫,同時掙開姜亦塵——

他知道自己不對勁,不想暴露給蕭大夫;他也知道是姜亦塵扶他,可輕飄飄的扶怎麼都不能給他安心。他一步步向後退,直到後背撞牆、緊緊貼住,才能覺出片點真實。

這一刻,窒息感到達頂峯,安煦失掉了身體的控制權。他連自己的喘息聲都聽不清,臉漲得通紅、脖筋暴起。可他越是抗爭,那根不存在的繩鎖就勒得越緊。

“無燼!”姜亦塵是真的急了,幾乎喊破了音,“喘不上氣?是不是需要藥嗎,有沒有藥?”

說着,他便要在安煦百寶袋和衣襟裏翻找。

安煦下意識看他,視點難以聚焦,右眼瞳內星辰似的瑰麗都分散暗淡了。其實,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看甚麼了,只是簡單地順從內心,感覺這聲呼喚安心,他木然空望,擡手拽住姜亦塵的袖子、止住對方的亂,很想說句甚麼。空張了張嘴……擠出一聲誰都沒聽清的“別怕”,終是一口氣沒上來,暈在姜亦塵懷裏。

扯着對方袖子的手鬆懈下來。

姜亦塵慌神,又告誡自己:不能慌!

狠狠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血腥和疼痛交雜,刺激着神經,經驗讓他抱起安煦迅速遠離所處空間。他大喝:“蕭大夫,不論過往,你救他,我必還你的情!”

蕭大夫眼中劃過一縷不明深意的算計,二話不說,也跟上去了。

姜亦塵抱着安煦疾跑,這是重逢後他第二次這樣抱他。每一次,姜亦塵都不得心安,他覺得一陣風就能從他懷中搶走他的在意,讓他的在意變成抓不住,抱不緊,甚至看不清歸處的霧,飛散到任何地方。

這是恐懼。

對事態失控的恐懼。

他跑回客棧只用了片刻,進屋將安煦放在榻上,打開對方領口兩顆釦子,又去開窗通風。

蕭大夫緊跟着就進來了。

姜亦塵眉頭一壓,驚歎老蕭能跟上他的步速。

“我不管其他,但今日他有事,我要全鎮陪葬。”姜亦塵低啞的一句話就讓蕭大夫相信,他說到做到。

老蕭剛剛確實動手腳了。

但他旨在影響王莊橋打斷安煦的逼問——教他此道的人告訴他,霧蠅卵粉威力不大,只能影響體內埋過引子的人。

他心有猜測,暗道這是張好牌,擡手示意姜亦塵不要急,到榻邊給安煦診脈片刻,半真半假道:“安先生他……七情內傷約有五六年了……方纔發作或許是莊橋的修行方式勾起他曾經的記憶,導致他心志短暫崩潰,浮形於軀體,晗川兄可知道他有何心結,曾經見他這樣過嗎?”

姜亦塵見安煦比方纔平穩,冷靜些許,身邊除了安煦再無大夫隨行,暫時仰仗眼前這位,便叉手賠罪:“方纔一時情急說了重話,蕭大夫莫怪。我……”他只知道安煦怕蟲,似乎偶有驚夢,“並不知道。”

“那便讓他好好休息吧,待他醒了直接問他。眼下他昏睡是肌體的自我保護,不礙事的。晚些時候或許會有燒熱,只按一般發熱處理便好。”

言罷,蕭大夫不多逗留,囑咐姜亦塵有事再叫他,便離開了。

屋裏只剩二人。

姜亦塵俯身貼安煦額頭,暫沒發熱,他在牀邊坐下,擔了一條腿在牀沿,背靠牀頭。他想起方纔依舊後怕,牽起安煦一隻手,好像這樣就能拴着他,不讓他被誰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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