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畸心 “你留下的我,是一顆惡果。” (2/3)
“你善後!”安煦見狀吆喝姜亦塵,話音還飄在空中,人也沒影了。
“晗川兄想知道安先生身體的真相,不妨跟去看看。”蕭大夫和善地提醒。
姜亦塵還押着小萍,他打個呼哨,眨眼的功夫,阿蔓和另一人進來接應。
而那翟老已然將事看了個七七八八,權衡利弊,他也向外打唿哨,又向姜亦塵投誠道:“老朽爲求生計佔山爲王,不曾傷天害理,眼下樂意爲大人略盡綿力,還望大人不計較方纔。”
姜亦塵明白老頭的能屈能伸,是寨內弟兄的退路。但不知根知底,他不表態,把小萍交給阿蔓,打暗語手勢:盯住蕭大夫,不必限制行動。
安排已畢,他追安煦去了。
小撮山匪鼓足勇氣折返回來。高胖子低聲問:“翟爺,擺眼前的熱鬧,咱不跟去看看?”
翟老搖頭道:“有些事少看,才能活得自在。”
高胖子撓撓腦袋,不大明白——您不是說要略盡綿力嗎?
再說石道內。
安煦尾隨馮鳶,兜兜轉轉,至眼前陡然開闊,見她閃身進入一道木門,要反手上閂,遂抖手甩出小木球。
木球在空中化鳥,急飛到門邊,尖嘴、木爪以狩獵之姿向馮鳶攻過去。
馮鳶倒退着逃開。
她血流如注,不再管木鳥,轉身向王莊橋枯坐的石臺衝去,一撲跪倒,一遍又一遍唸叨着“救我”。
王莊橋閉眼禪定,以扼頸的姿勢不動。
安煦看他嚴重脫水,形如臘乾的脖子,心裏莫名騰起股不適,想起怪夢,連帶心口也陡然發緊,他環視屋內,未見異常,撚出金針在自己心經幾處xue位埋下。
只他分神片刻,馮鳶已經強行扯過王莊橋左手,摳住展開,一剪子剪掉了對方的食指。因爲缺少營養,傷口流出的血不多,在燭火照耀下,濃如黑墨。
疼痛讓王莊橋抽冷氣,痛苦攀上他一貫平靜、枯槁的臉。
但他沒睜眼。
他左手只剩大指,連帶子都拉不住了。
馮鳶在他斷指的傷口上稽首,見他無法持苦修之姿,安慰似的低聲唸叨:“我先止住血、我會幫你想辦法……”
然後,她將斷指塞進嘴裏,咀嚼起來。
人骨碎裂的“嘎啦”聲不絕於耳,整根手指被她嚼成渣子。
她將自己肩頭衣裳豁開,把血肉模糊的一團吐在掌心,亂七八糟按在傷口上。
忙活完這一通,她舒一口氣。
安煦眼見駭人景象,心中困惑不減。
他確定方纔石屋中所見是《南村輟耕錄》中記載的蜜人,只是製作方法似有改動,可王莊橋不是修靈光身麼?
看王莊橋僅剩大指的手……
這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然後這一次,神蹟失靈了。
馮鳶的傷口依舊血流不止,整條袖子都被沁透了,她臉色發青,青裏透着慌亂:“怎麼……不管用了!?蕭大夫!”
她驀地回頭,身後只有安煦,沒有蕭大夫。
馮鳶眼中流出絕望,頭重腳輕站,撲在王莊橋的座臺前,五體投地。
“橋郎……”她擡頭看對方,那一瞬間眼神像少女一般明豔,“你救救我……”
坐佛一般的活死人第一次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