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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詭方 “你醒了,是要咬死我麼?”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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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詭方 “你醒了,是要咬死我麼?”

外面太亂了。

火勢剛熄, 太子手下將士和避役司衆人分工合作,搜捕假馬匪的餘黨,吵吵嚷嚷一時竟沒人聽見姜亦塵呼喊。

姜亦塵驚急生暴躁, 打橫抱起安煦。安煦的半張臉貼着他,臉色埋在陰影裏,讓他錯覺那是在無意識汲取他胸口的暖意。牀就在近前, 他不肯把人放下,篤定只有把人緊箍在懷裏,這人才不會離他而去,悄悄溜走了、再也不回來。

他衝到門口一腳踹開門。

好巧不巧, 有兩撥人衝小屋方向來,一邊是太子姜煉, 一邊是陳默和阿蔓押着個人。

姜煉離得較近, 見六弟半臉是血,安煦死了一樣被他抱着,急向連耕吩咐:“快叫大夫!”

夜風很冷。

瞬間吹冷了姜亦塵臉上的血和上頭的亂, 他轉身回屋,終於肯將安煦輕放在牀榻上,脫下絨氅裹好人。他自己手臂的傷口又扯開了,覺不出疼,臂彎間只有抱人的壓感尤在。

安煦沒有他高,已知他是皇子照樣掀眼皮就懟,罵人的氣場頂天立地。這何嘗不是種心照不宣的親密。

而現在那人暈過去了, 安靜、脆弱, 一切都要他照顧。他心底騰起股別樣的情愫——只有這時候,他才徹底依靠他。

他忽然在想:若是無燼越來越嚴重,我好好養他一輩子也心甘……

念頭閃現, 他嚇一大跳:我怎麼不第一時間盼他痊癒!?

簡直瘋了!

他唾棄自己,無顏再看對方清癯的臉,將他一隻手合在掌心捂着。那指尖比方纔暖了。

安監正吐血,小破屋裏很快擠滿了人。

能跟隨太子出行的醫師不是俗手,到牀邊撚須皺眉、診治一番,眉頭徹底擰成死疙瘩。

“老朽方纔……聽安大人說猛火油內有毒素,脈象卻……不像、不像。”

姜煉禮待隨侍,導致隨行大夫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講安煦肺氣不暢,一會兒又說他心弱血虧,念念叨叨沒完沒了。

姜亦塵的耐心很快給念沒了,存着丁點理智壓住脾氣:“大夫,他嘔血要不要緊,何時能醒?”

大夫撇嘴站直身子道:“嘔血並非全是壞事,血污存於肺腑,不通則瘀、淤則生毒,要命的是……下官診不出安大人嘔血的原因。不似內傷,也不是毒……眼下開方煎藥,安大人服下會醒;往後若找不到此症根節,怕是……”

怕是話不好聽,他沒說。

姜煉察言觀色,看姜亦塵臉色難看得像要上墳,插話道:“孤與安大人共事日久,只知道他腿不方便,可不知他有頑疾……他自己醫術高明,此次能醒便不是絕境,”他擺手打發醫師去煎藥,看一眼門外,確定陳默三人站得遠,到姜亦塵身邊壓低聲音問,“六弟與安大人私交甚篤?這般掛心他……”

姜亦塵平復心緒,答道:“幽州案中,安大人幾次雪中送炭,我心生欽佩,方纔他在咫尺間嘔血,我嚇一跳,在皇兄面前失儀了。”

姜煉笑着在他肩頭拍拍:“此像急症,來去皆快,安大人吉人天相,自會逢凶化吉。外面事情還亂,你照顧他,孤出去了,”他解下自己的銀狐氅衣,遞在姜亦塵手上,“客棧燒了,打擾百姓不便,孤一盡綿薄之力,給安大人加件衣裳,抵風禦寒。”

姜亦塵接過衣裳,躬身稱謝。

太子殿下便藉着扶他止禮的須臾笑道:“孤是站在你這邊的,”姜亦塵驀地擡眼看他,撞上他滿眼含笑,他毫不閃避目光,直勾勾地看六弟,又一字一頓地掰開揉碎,“是你哦,不是我大晉的六殿下。”

姜亦塵心思翻個:這是論兄弟私情,還是他知道了甚麼?

而姜煉言盡於此,溜達出門,片刻扔回最後一句話:“對了,案子你倆看着結。無燼醒了告訴他,打賭他贏了,養好精神來向孤討彩頭。”

姜亦塵恭送兄長離開,暫不多想,將那貴氣十足的銀狐裘氅撲好,給安煦當了褥子。

他將人重新安置好,看向陳默。

陳默會意,拎着蕭大夫上前:“六爺,他方纔在家中收拾細軟要跑,幸虧阿蔓姑娘安排兄弟暗中阻擊。”

再看蕭大夫,此人日常是與藥石爲伴的文人樣,阻撓安煦追小萍時,是月下用箭的高手,現在……他髮髻亂成雞窩,衣領被揪扯得鬆散,左眼不知被誰懟了一拳,腫成個烏眼青。

烏眼青右眼還冒有賊光,見姜亦塵臉上掛血,冷着顏色看他,訕笑搶話:“晗川兄,我好歹救過你的命,咱做個交易,”他別有深意地看安煦,找補道,“與安先生的身體有關。”

姜亦塵也不着急擦臉,退後兩步斜靠在破桌子上抱着懷:“蕭大夫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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