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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探病 給他開個小齋也未嘗不可。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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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問甚麼就快問吧,”駱無瑕低頭,拽着袖邊,“又要我講事發當天的細節嗎?”

安煦搖頭道:“那些在刑部卷宗裏有記錄,不用再講。我想問最近白璧有何異常?

“異常……你指甚麼?”

安煦掰開揉碎道:“比如你哥曾經喫餃子愛蘸醋,現在突然喜歡辣椒油了;又比如他從前只愛窩在家裏看書,現在愛去山溝溝種花。多小的事情都可以。”

“我覺得我哥好像有喜歡的人了,但我爹……”提到“爹”,姑娘聲音又開始發抖,“爹爹因爲這事生了好大的氣。”

“怎麼說呢?”安煦問。

印象裏駱九菊不是老古板,駱白璧十六七歲大小夥子,有喜歡的姑娘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駱無瑕繼續道:“有一次我哥回家,哼了個小調,唱甚麼‘壓斷梁’、又甚麼‘十指蔻’,我記不住細節。只記得那歌謠詞怪、調子也怪,爹聽見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把哥痛罵一頓、險些動手。後來爹問他從哪裏學的。他說聽一位姑娘唱的。也不知怎麼爹就又生氣了,勒令他不許再唱,更不許再跟這人見面。那之後,他倆總吵架,我一來,他們就又和好了。但我覺得那是假好,做給我看的。還有幾次,我看到我哥半夜偷跑出去,清晨纔回來,爹該是不知道,我猜……他是見那喜歡的阿姊去了,”駱無瑕說到這也想不通似的,“無燼哥哥,這是豔曲麼,爹爹爲甚麼不許他唱?”

“不是豔曲,但也不是甚麼好詞兒。你不知道他到底從哪學來的?”安煦又問。

駱無瑕搖頭。

安煦想再問,駱無瑕鼻息突然不大對,動作也開始不對勁。

她的頭不自覺地抽搐,瞬間嚴重到難以自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李大夫!快給我拿藥,我……疼!越來越疼了!”

幾乎同時,偏屋衝來一名醫女,急急忙忙到百寶閣藥櫃裏拿藥。

安煦頓覺不對——駱無瑕頭部神經受損,會引發頭痛,但疼不會像詐屍一樣,起得毫無預兆。

他搶到醫女身邊,顧不上禮數,一把握住她手腕:“用了甚麼藥,給我看看。”

只兩句話的功夫,駱無瑕幾近癲狂,撐着身子往牀下爬,頭髮披散,姿態如女鬼。那照顧她的小丫頭要扶她,被她甩開,一個屁股墩摔出屏風外。

“無燼哥哥,快把藥給我,我要疼死了……”

醫女語速極快道:“大人,小姐的頭疼週期性發作,這是臨州大夫給開的藥,確實管用。”

“不行!”安煦低喝,他把藥湊在鼻子邊,“這裏有龍息草,用了就上癮,已與中毒無異,再深分毫就徹底離不開它,往後活都活不痛快!無瑕,我看看你!”他說着話,往裏走。

駱無瑕哀嚎一聲,扭臉往臥榻犄角里躲,嘶喊道:“別進來!別看我!你把藥給我!你就讓我這樣吧……我寧可死了,寧可痛痛快快死了……別看我……好疼……給我藥……”

“寧可痛痛快快死了”在安煦心口戳一下。

這也是他的期願,但立場不同,同病相憐須臾即逝,他迅速冷靜,從懷裏摸出帕子抖兩抖,往自己眼睛上一蒙:“止疼的法兒多得是。”

他方纔隔着屏風看清牀榻位置,現在兩步到近前,精準捉住駱無瑕手腕:“看,我看不到你。你跟我說說話,很快就不疼了。”

“我……我說甚麼呢……”

駱無瑕轉過臉,入眼便是灰藍色的帕子將安煦皮膚襯得乾淨。

太乾淨了,少些血色,顯出種不近人情的冷。

極度的冷靜像狂風巨浪中的定海針,把駱無瑕的怕鎮在心底。她一出聲,安煦就聽聲辨位,左手扶住她額頭,右手兩針落下。

說也奇怪,針曲裏拐彎、比尋常銀針粗,可紮在頭上,非但不疼,還有種說不出的輕快。

駱無瑕腦漿子從裏往外漲的疼霎時被帶走許多,她觸感恢復不少,甚至覺出安煦左手掌心的微溫和乾燥;跟着,昏沉鋪天蓋地,她穩不住平衡、去握安煦的手,閤眼前最後一個畫面是安煦嘴角彎起淺淡的弧度,說了句“睡一覺,醒了就不疼了”。

她向後倒,被安煦護住後腦、安置躺下,又下了幾針。

醫女全程旁觀,見安煦矇眼落針,極快極穩,頓時心生敬佩。而還不等她讚歎,安煦便開口道:“那藥不可再用。姑娘若是會尋常鍼灸,安某便將伏羲九針中的止疼技法教給你。”

醫女聽聞“伏羲九針”驚詫無比:“先生怎能將這等高深技法隨意傳授?”

安煦起身,轉出屏風扯下矇眼帕子,笑道:“醫術本該濟世,多一人會便多許多人受益。這法兒不能害人,往後姑娘無非是在利益與良心之間權衡罷了。”

他善良豁達,醫女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學,她自己天資不低,安煦教得順利。而待她將安煦贈與的怪針收好,想再請教旁的問題,對方已經一瘸一拐出門去了。

時近正午,陽光垂照,冬日小院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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