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紙紮 怎的聽着這麼…曖昧。 (1/3)
第85章 紙紮 怎的聽着這麼…曖昧。
姜亦塵扶安煦在懷裏緩神, 他低眸去看,對方臉色被昏黃燭火映得憔悴,三日不見這人好似又瘦了很多, 眉毛、睫毛墨黑,將臉頰襯得慘白,下頜削尖得近乎鋒利。而他都要暈了, 還緊護着那孩兒,惹姜亦塵心中一柔。
安煦站定沒動,穩心神、捱過眩暈,睜開眼睛。
這時新喚的奶孃來了。
礙着屋裏還有屍身, 安煦怕嚇到她,沒讓她進來, 親自將孩子送去門口, 看她將孩子抱離這片衰地,終於鬆口氣。
“怎麼頭暈,喫過晚飯嗎?”姜亦塵問。
安煦也不知爲何發暈, 好在感覺不是木僵,胡言亂語道:“許是這兩天沒喫飽,”藉着姜亦塵離得近,他頭一歪,貼對方耳朵、語速極快道,“賀昭儀最後的話很怪,好像是句提點。”
他驟然湊過來, 滿含氣音說一句正經話, 姜亦塵頭皮都要炸了,也不知道該動情、心疼還是心驚。
論及那話本身,他也覺得很怪, 一時沒想通因由,向安煦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也累了,回王府喫點東西,休息一會兒。我處理完這邊就回,咱們把細節對對,”他一直借身位優勢,扶着安煦的腰,儘管眼前侍衛進進出出來回晃,也沒礙着他多給對方支撐,他說完一堆囑咐還不放心,又道,“累就睡一覺,我回去第一時間找你。”
安煦闔眼,是感覺乏累。他見姜亦塵手臂擦傷簡單處理過,確定在這陪綁沒用:“你怎麼這麼囉嗦。”遂在姜亦塵肩窩懟一拳,悄然離宮。
安王殿下安排幾名侍衛送安煦到宮門口,幾人排隊恪盡職守,送神仙似的把安大人送上王府馬車纔回轉。
月色下,排在最後的侍衛悄然越走越慢,身型一晃、進入無人的區廬,再出來時換上常服,搖身變成個書生,出宮門策馬遠去。
書生穿過坊市喧囂,一路到鬧中取靜的小酒樓。樓門口有小廝迎客,見是他來恭敬行一禮:“公子還在常坐的那間。”
書生點頭,熟門熟路到樓角屋門口,三長四短地敲門。
片刻屋裏一聲:“進。”
這是間小屋子,佈局簡單雅緻,中隔門堂掛着珠簾,簾後桌邊的男子緩緩起身:“怎麼樣?”
他話聲溫和,衣着也低調富貴。
書生叉手行禮:“殿下安。”
太子姜煉轉出門簾,示意他起來答話。
書生眼神往後飄,見簾內有女子,一時遲疑。
姜煉再次點手,示意他說。
“賀氏自裁了,陛下、安王殿下、安大人都在,現在安大人回了王府,安王殿下在善後。”書生道。
姜煉嘴角彎起抹笑意:“她到底是沉不住氣。其實生孩子從鬼門關闖過來,她是能活的,怎的就想不開了呢?”這話說得嘆惋,更像站着說話不腰疼,“她死前說過甚麼?”
書生沉思慮片刻:“她始終沒把話徹底說開,卑職未覺出不妥。但卑職把幾人的對談轉述給殿下聽吧。”
他是個能人,記憶超羣,將當值時聽到的因果轉述,對幾人對談所記隻字不差。
姜煉沉默聽完,摸出塊小金餅子給對方:“買壺好酒喝。”
他把人打發走,慢悠悠踱回珠簾後,提起酒壺給自己和那女子各斟一杯。
酒杯推至女子手邊,她不接。
姜煉與她碰杯,酒一飲而盡,笑道:“她說‘異彩生輝,善緣廣結’,倒會藏頭。你猜無燼和六弟要多久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女子沒回答。
姜煉坐回桌旁,隨意夾菜下酒,撂筷子忍不住去描女子的臉頰:“阿卿,你可知道孤想你嗎,是孤疏忽,害了你,孤定讓疆北太平,如你所願。”
女子動也不動地聽他喃喃哀傷,她總是不答,“她”是個紙人。
紙紮做得逼真無比。
暗燈乍看,它臉頰圓潤,看不出被細竹龍骨支撐的痕跡,紙面不知用甚麼塗抹過,也沒有尋常紙張的生硬,隱約藏着真人皮膚纔有的流光,一頭長髮乾淨蓬鬆,輕輕挽起半髻,碎髮蕩在鬢邊,分明皆是死物居然顯出靈動。
可它終歸不會笑,眼睛也不會眨,直勾勾看着姜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