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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下獄 安煦木僵發作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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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塵遂抱他翻身躺好,按摩他四肢筋絡,從肩膀到指尖,從髖到腳踝,每處都不輕不重地推過,最後將他冰涼的雙腳收進懷裏,用體溫暖着。

再後來,窗口有月亮扒了頭,室內靜謐,無人來擾。安煦是真睡着了。

姜亦塵看看月亮,又看看他,覺得他比月亮好看,靠在牀頭,不知不覺也合上眼睛。

不知過去多久,“噼啪”一聲響,茶桌上的燭火爆開燈花,驚擾王爺的夢。

姜亦塵醒來暫時沒動,穩神確定安煦腳尖回暖,人還沉睡着,輕輕把地方的腿放平、蓋好;又偷偷摸摸湊到人家身邊看——

這人氣色依舊不好,但臉上死灰般的慘色淡去,皮膚下能看出氣血向上反,呼吸也綿長平穩。

若是平時,姜亦塵只要這樣看着人,就會忍不住想做些甚麼;

而現在他一顆心柔軟得不行,安煦對他的全不設防,惹他心下珍重。他感嘆人生失而復得、破鏡重圓是大喜之事,若按他從前的性子,必要將事情算計得明明白白,一切盡在掌握、再把安煦藏在安全地方,避過即將到來的暴雨傾盆。

如今終歸是不一樣了。

他揣度帝王心,守着承諾,將安煦散亂的頭髮理好,在對方脣角貼個吻,起身將蠟燭挪去書案上,鋪紙、研墨。

屋內沒有風,火光穩定映在姜亦塵臉上,將那張向來溫和、極少看出慍色的俊臉打得明暗分赫。

他寫了兩封信,都不長。其中一封寫完,在信箋上點了丁點龍腦油,壓在安煦牀頭;另一封仔細用火漆點封,從貼身的暗袋中取出私印壓緊封口。

他到窗邊放信箭,眼見不甚明媚的黃白光亮衝上夜空,便挪到外間的茶海前坐下,自顧自燒水、沏茶。

二泡茶未冷,門口響起極輕的敲門聲。

“進來吧。”姜亦塵小聲應。

門無聲地打開,窈窕的身影閃如房門,躬身持禮:“六爺。”

姜亦塵招呼阿蔓過來坐,示意她喝茶,將書信遞在她手上:“我每兩個時辰放一支信箭,超時未見,你便立刻將信送到大殿下處,必要親自交予他手,不可假手第三人。”

阿蔓將信貼身收好。她擡眼,看在內間榻上朦朧的人影,猜那是安煦。

姜亦塵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對他慣是服從、輔佐……

“六爺,”她把聲音壓低,“阿蔓不該多言多問,但您既然覺出危機,爲何不趁現在帶安大人離開呢……”

她多少知道二人的事,知道姜亦塵的煎熬。

姜亦塵從不願與避役言說心事,他只要不問的運行,今日卻閒話似的嘆了口氣,給阿蔓添上新茶:“天下之大,我帶他要躲藏到幾時?而且這一走,有些印記就永遠刻在他心上了,那不痛快,他不喜歡。他想對得起自己,而我……”他斂下眼眸笑了,無比溫柔,“我要對得起他,不要繼續鎖着他。”

阿蔓聽懂了,又沒全懂。

從她帶他見薛婆婆後,她便覺得他很好,溫雅外表下有顆熾烈的心。她對姜亦塵的情感很複雜,拋開救命、知遇,其餘的部分說是喜歡並不貼切。

可那到底是甚麼,她又不知道。

姑娘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領命端杯喝茶,起身出門,身形一晃便不見了。

她消失方向的天空上亮起一點星,在幽深的夜空中如孤燈一盞,照見世人的喜怒哀樂,不爲所動。

與它相比,金殿上的燈火通明顯得虛無縹緲。

一片肅殺中,巡安御史上奏南方春汛,往年雨貴如油,今年倒好,老天爺怕是要嫁閨女,眼淚抹起來沒完沒了。

姜庇聽過,示意國庫聯合地方銀庫出資,提前爲秧苗防澇。

他身邊沒了羅珏的身影,臉生侍人正待高宣“無事退朝”,祁王姜燦突然出列,撩袍跪倒:“陛下,兒臣有事奏!”

姜庇眯起眼睛,端看他片刻:“朕都准許你先梳理家事,你還有何事奏?起來說話。”

姜燦不起,伏低磕頭:“父皇,兒臣參劾姜亦塵,身爲皇子不思報效,濫用私行、構陷重臣!兒臣懇求父皇做主,秉公正法!”

他咬牙切齒,每說一個字都要咬姜亦塵一口似的,雙手高舉過頂,呈上證據文書。

細看那文書上面還沾染着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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