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底氣 有股涼氣自安煦腳下往上翻… （2/3）

他綿裏藏針，以退爲進。話裏的意思：如果你不給我m西疆封候，我就撂挑子不幹了。

如今各方壓力環環相鎖，把姜煉死死囚困。

他方纔怒氣衝頭，在冷靜片刻也覺得射殺信衆不妥，可怎辦呢？一時想不出對策，眼發花，心跳聲和城下信衆又漸強的叫囂亂七八糟，要將他埋死其中。

還未得大統，他先嚐了一把四面楚歌，突有理解父皇的謹慎——個看似擁有絕對皇權的人，處處虛與委蛇，不坦蕩。

“趙兄的困惑孤懂得，但你這般上裹挾，教孤如何處置？若孤應了你的要求，豈非教四境皆知我大晉易被拿捏，誰手裏有三兩金，便敢來向我換兩石糧？！”

“誒，殿下莫生氣，”賀謹跳出來當和事佬，“趙兄和賀某都記掛親妹，若殿下能把六殿下叫出來將事情說清楚，也就……”

“哪位想見本王？我大皇兄的話，諸位爲何不信呢？”

賀謹話未說完，遙遠處一道聲音送來，說話人聲音溫和，內息平穩，引得衆人循聲望。

中街街尾，有一隊騎行官軍，不知在偷捕嗑昧恕

爲首二人未穿官衣，一人墨衣黑髮，衣衫看似尋常，其實凌霄錦紗的衣料，垂墜清爽，華貴至極。這人長得也看，面容冷峻中透着文雅，看不出到底親和還疏離，惹人忍不住多看；他身側個着月白常服的年輕人，桃粉色的中衣在領襟處規整露出窄邊，將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襯出紅潤，他正揚眼看城上，眼神沉靜清澈，模樣俊得可以稱美。

城上立刻有人認出二人，低聲驚歎：“安王殿下和安大人。”

姜亦塵迎着烏雲策馬向，朗聲向鐘鼓樓方向道：“唔，原來賀m主要見本王，本王該稱你一聲舅舅才，”他騎在馬上叉手恭敬行禮，又向肖華上同禮，“大皇兄安，晗川回來了。”

兩聲“皇兄”喊得姜煉心頭一顫，竟生出種難以描述的安穩：“罷了，賀m主不信你去外阜，孤還說着人將你喚回，如今了，都入城敘話，不要在這僵着了。”

賀、趙二人對視一眼，顯有所松灐

“且慢！”

灰袍術士開腔制止，他聲音急切嘶啞，飄在肖華上空像烏鴉叫，聒噪得讓人難以漠視。他盯視姜亦塵片刻，擡手指人：“你安王？嗯……你安王，但你不六殿下！”

話莫名其妙，藏着更大的熱鬧。

城上城下皆看姜亦塵，一雙雙眼睛黏在他身上，似要將他從頭到腳打量個遍，從頭髮絲裏看出破綻。

灰袍術士“嘿嘿”陰笑，單手摘下帽兜，露出張皺紋堆棧的臉。

他個鬚髮皆白的頭，到看不出年紀，嘴脣乾癟成一條縫隙，鷹鉤鼻子能戳死人，雙眼炯炯，看獵物似的直勾勾瞪向安煦，枯瘦如雞爪子的手緩緩擡起，隔空對賀謹手上的琉璃罩子結出手印，虛彈一下。

罩中半枯敗的花朵居一震，掉下一片花瓣。

與此同時，安煦心口跟着一震，像有股力量從他心頭抽起根弦，使勁一拽，拽得他傷腿刺痛。他嚇一跳，咬牙緩神，心神安定下來意識到像幻痛。可饒如此，他指尖已經蜷起，脊背欲蓋彌彰地直撐在馬上。

姜亦塵霎時生怒，掀眼皮看頭。

頭毫不在乎，興奮在眼中飛速散開：“覺出來了嗎？你覺出來了吧！骨肉生花，血脈相連！你……莫九嵐小子的徒弟？被禁術反噬，腿瘸、木僵、身上還養着霧蠅？原來如此，所以你的生機花半生半死，哈哈……哈哈哈……”他“哈”了半天見身邊人都莫名看他，把氣息平穩下來，“你才術枷，你才賀茵的兒子，你真正的六殿下！想不到啊！想不到大晉皇m，也行此等瞞天過海，貍貓換熥又術！”

姜煉站在城上，震驚無比。

他來不及細想因果，眼下無論二人誰六殿下，他都要咬死姜亦塵才正主。

“哪裏來的妖人，在這裏信口雌黃！”他大喝，看向賀謹，“賀m主與此人爲伍，何意，他來攪鬧我大晉江山安穩，你也嗎？！”

賀謹不卑不亢道：“自不，賀某隻一位惦念親妹遠嫁，顧及她安危的兄長。”

安煦一直沒說話，有股涼氣自腳下往上翻——怪術士單憑一眼便將事情說得八九不離十，難不成生嫁異術當真這般邪性？

人稱呼莫九嵐爲“小子”，他誰？

他自稱“甘某”……

電光石火t，安煦想起卷宗上看來的舊事，心頭騰起猜測，不待開口說話，便見術士又運足內力，悠長嘯般對空喊話：“莫師侄，你在這吧？你探尋我多年，在師叔親自來見你了！”

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術士冷哼一聲，看向姜煉：“熥擁釹攏甘某妖人。妖人請殿下讓姜庇和莫九嵐出來見我，否則……”把手虛罩在琉璃罩子上，“否則，我要皇子的命！要你們姜m偷來的江山氣數！讓諸位親眼看看什叫妖術禍國！”

姜煉在城上“哈哈”大笑：“這位先生煷笱圓徊蚜耍你要江山氣數，憑什？就憑……”他目光掃視城下信衆，“憑諸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