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解脫 安煦心口一陣炸痛，合了眼睛。 （1/3）

第116章 解脫 安煦心口一陣炸痛，合了眼睛。

之前安煦和姜亦塵一直想不通, 莫九嵐爲啥偷偷摸摸做這麼事，喫飽了撐得似。姜亦塵甚至猜測，和聖上有隱仇；

現在看, 與聖上有仇另有其人，是心裏藏着避役司歸順朝廷前爛攤子，於是不敢聲張, 擔心事情鬧大、殃及司天堂上下。

甚至，安煦自覺誤會莫老師了，當引給姜亦塵報仇黑手或許是眼前這位白鬍子老頭。

“原來是甘太師叔，師侄孫給太師叔問安。”安煦端坐馬上、叉手行禮。

遙遙相隔, 那灰袍術士眯着眼睛看，眼角皺紋捏出幾絲不善笑意：“哦, 你知道我。”

狀況把所有人鬧懵了。

火燒眉毛, 安煦顧不得追根溯源，幾句話對姜亦塵說了大概。

鐘樓上老頭叫甘悟，論紀, 該有百歲齡。師兄程懷在武帝間意圖歸順朝堂，極反對，後來與一衆支持者被師兄當投名狀給“賣”了。

“‘一衆七十六人，腰斬於市，血流成河，慘兮戒之。’這時堂中記事，未提蜆, 只一行字, 寫盡慘狀，”安煦皺眉回憶，“原來當沒死。”

姜亦塵沉思, 記得在《晉歷集事錄》裏看過這段，事情居然給一杆子支回五十前。

安煦講完猜測，看向甘悟：“賀凝兒是太師叔人嗎？她利用靈光身收斂錢財，是給你在山坳洞窟裏囤積樞木人偶所用？你們用樞術聯繫，不經第三人手便不留痕跡，那人偶只需工匠慢慢修造，造好後需糧草、不露行跡，只待今日？”

萬萬想不，事情鬧一大圈，是自家後院老幹草垛子起火。這不是天大笑話麼。

甘悟冷森森盯視安煦，片刻，瘋狂大笑：“哎喲！好啊！好聰明後，不愧是皇家種，不枉莫九嵐那臭小子悉心教導，你猜得差不，”仔細端詳安煦，話鋒一轉，笑意收斂，“可惜，你好像沒幾命好活了，再聰明┟揮謾＠閒喔懶得同你廢話！我只虐敫鍪背劍你父皇不來、師父不露面，我親手掐死你，免得你往後病發不如死！再讓樞木大軍踏平鄴陽城，用整座城池祭七十六位被腰斬於市同門，換公理正義！”

話音落，肖華門城上揚起小片騷亂。

有侍人急急忙忙跑回去給姜庇報信。

姜亦塵聽對方言之鑿鑿安煦病況，不知這是否危言聳聽，奈大亂當前哪怕心如刀絞臉上還是副平和模樣，低聲向陳默吩咐：“速去通知城中四門防禦，疏散百姓，召避役司全體兄弟來支持，”然後，策馬上前，仰臉看術士，慢悠悠道，“閣下說王非是六皇子，證據何在？你說當司天堂內部圍剿不公，時隔內情誰能說清？而你口口聲聲討公道，是以邪術造偶、慫恿邊關大族內亂、挾民逼宮，此類種種，算甚麼換公理正義？”眉目冷若冰霜，看轉向賀、趙二人，“舅舅，趙家主，二位身爲朝堂信任世家大族，輕易被人蠱惑矇蔽，前來討要說法是假，圍困┏鞘欽妗４雙拍蹦媧笞錚你二人樂得背，族中老少婦兒也樂得背嗎！”

這話出口，賀謹與趙罡臉色皆變，對看一眼。

二人家族與這位甘先二十餘交情，┲此人有能耐，卻未聽聞與大晉皇室存着這種仇怨，這人一直以幫助二人家族興旺之心示人，把兩大家族騙得好苦。

如今，賀、趙二家徹底成了貪得厭，被人看準所求，當火槍使還不知道傻子！

賀謹、趙罡眼神一對，眼看要動手發難。

未曾想甘悟事雖，人卻異常警覺靈活，虛晃一招踮腳在鐘樓圍欄上一踏，躍更上層，幽森森道：“二位做甚麼？黃口小兒逞口舌之利就將你們唬住了？待老朽攻破城門，把姜庇和莫九嵐擒，扶你二人中一人登位如何！”

“你休想！”

有人出言呵斥，嘶啞比，音色彷彿是地獄裏怨鬼哀吟。

循聲望，肖華門側樓城上出現一道詭異身影。那人很纖瘦，一副骨頭架子挑着整身衣服，利用奇怪木質護甲支撐才站穩在堆垛邊。她一襲素白衣裙，臉上覆蓋半片樞木面罩，露出一雙明亮眼眸，陰霾天氣落在她身上，給她增添一層朦朧畫意。

“阿茵……”

賀謹眼睛大好幾圈。二十不見，一眼就認出了妹妹。

“大哥，”賀茵向賀謹福禮拜過，“當大哥去外域後，是我幼知，爲家族興盛虛妄承諾所惑，誤入教門、作爲聖女以嫁之術追隨聖上，身陷旋渦二十載，落得這般下場是活該。如今幡然悔悟，爲時已晚。但不能眼看妖術禍國。”

她說話聲音從樞木面罩裏擴散出來。不知那設備裏有何機關，發出音色奇怪，卻能清晰灌入衆人耳中。

這短短一段言語中關鍵太，城上城下即刻鴉雀聲。

安煦心驚不已，阿孃的出現亂了他的思緒。

但認得支撐她站立樞木護具和免提面罩極難得，眯眼向母親身側巡視，果然見她身後一人儒雅清正，是莫九嵐。

“大哥，那老頭說你手裏怪東西能證明我已死了，六殿下活不好？”賀茵指向骨肉花，“你看見了，我還活着，我兒……也好好。那妖人是道聽途說， 打探不實消息，伺機發難來了！”

她所指不實消息是賀凝兒身故、姜亦塵下獄。

城上風很大，將她的素白衣裙從木質護具的縫隙裏吹得翻飛出來，像數只潔白蝴蝶簇擁着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