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二·家人:“沒好利索呢,別招我…” (2/3)
姜亦塵搖頭笑了,緩步走近。
目光越過安煦肩頭,見桌案上擺着一隻琉璃方匣,匣子裏鋪着溼沙土,土基上小山石、苔蘚、矮草、小枝排布賞心悅目,自成一片完整世界。
安煦見姜亦塵來,伸手進缸內。
片刻,山石縫隙裏爬出一隻通體油亮的多足蟲子,蟲兒跟安煦挺熟,邁腿游上他手心,繞着他修長的手指蜿蜒。
是隻大蚰蜒。
姜亦塵驚得眼睛瞪大兩圈——對方從前瞥見此類軟件、多腳蟲子,能直接蹦到桌子上。
“它叫長命百歲,打個招呼嗎?”安煦把手遞到姜亦塵面前。
姜亦塵嚥了咽,表示“看一眼就算臉兒熟了”。
“我後半輩子得跟蟲子共生,心裏有些坎兒狠心邁一步、也就那麼回事,”安煦輕飄飄解釋一句,把長命百歲放回匣子,拄拐去洗手,“今日回得好早啊,整天早出晚歸都不得見你。是不是有不好辦的事,說給我聽聽?”
他語氣裏帶着親暱的怨懟。
姜亦塵心裏確實壓着彆扭。
臨危時,若非他及時趕到,得以載着安煦同去聽風坳,這傢伙就把他甩下了。
然後呢?會是何種局面……
雖然他下定決心與他生死與共,可事情還是讓他彆扭。這彆扭說出來,又顯得很是小心眼。於是這些天他被自己的矯情噎得不上不下。外加二人打算遠離朝堂,現在他手上忙不完的事,每日看安煦一眼都成了奢望,一顆心被識大體、不能撂挑子,和想尋私情一走了之,左右撕扯、難平衡。
他去迎安煦,接過對方手裏的棍子撂下,化身柺杖給他“拄”着:“浮屠門遺留的瑣事雜亂,不需太費腦子,但扯精力,擾得我不能回來陪你,心裏煩。”
安煦“哼”一聲:“墳頭燒草紙。”
——你糊弄鬼呢。
姜亦塵縱容地笑了下:“給自己積點口德吧。”
他扶安煦到窗邊小榻,榻上鋪着西疆送來的雪蠶絲,這東西捂不熱,也不會炸涼,王府上下只有一方墊被,他便拿給安煦用上了。
安煦順着攙扶坐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重心微偏,手臂順勢掛住姜亦塵脖頸,往後仰。
姜亦塵猝不及防,生怕榻沿棱角磕到他,又怕自己壓着他,一手護住對方後腦,隨腰順着他把放躺,另一隻手才撐在榻邊穩住身形。
二人距離倏然貼近。
姜亦塵定神時,見安煦仰在他懷裏挑眉看他,要笑不笑的眼裏藏着戲謔,衣裳太鬆,鎖骨露出大半。
整個夏天,姜亦塵把情慾埋了,逾矩念想扔出十萬八千里,刻碑立傳,上書“捨不得”。他是眼見對方命沒了大半,即便給對方沐浴、梳洗,二人坦誠相見,安煦那懨懨的模樣也讓他憐惜更甚。情到濃時,他只捨得在對方肩頭、脊背吻幾下,壓根不敢對面去看安煦的表情,生怕一個把持不住,把人折騰了。
而今安煦養得氣色見好,身上血肉輪廓充實,姜亦塵這般角度看去,心中積壓的惶恐、委屈和愛戀一同翻雲成雨,在心口滾成一道悶雷。
“磕到沒有?”他自作鎮定,輕描淡寫撚着對方衣襟攏起,把秀色裹得嚴絲合縫,想順勢拉開距離。
“跑甚麼,”安煦勾他脖子的手不肯放,略一用力,將他的頭拉低幾分,“急着遮掩,是怕我看清你的煩心事?”
這傢伙貼着姜亦塵的嘴脣說話,上脣磨着他,一口溫熱氣息吹得他心裏有隻小手在撓。
姜亦塵悶聲長嘆,用渾身理智搭弓,射了衝動一箭,把安煦散亂的髮絲理順:“終歸沒好利索呢,別招我……”
“就招,”安煦突然歪頭,在姜亦塵手上咬一口,舌尖輕輕帶過皮膚,讓酥癢順着血肉往心裏鑽,“問你又不說,不說算了,我要報仇。”
姜亦塵眉頭起皺,盯視懷裏的禍害。
理智飛上天、又摔下來,把剋制砸得暈頭轉向——都這樣了還能忍,怕是要讓安煦開藥治治。
然後。
榻邊垂紗把衣袍掃在地上,雪蠶絲的鋪被給揉得凌亂;窗外石燈籠裏的光暈散進屋裏,在紗帳上畫出兩道交疊朦朧的影兒。姜亦塵還留着分寸,總在留意安煦的神色,他不敢有半分粗魯,又偏想將長久壓抑的情愫纏綿讓對方知曉,於是溫存也變成了抵死糾纏。
安煦不消多時便被汗水浸透了,他幾度失神,或是垂着眼眸,或是不聚焦地看姜亦塵,又或者他只是視線跟不上腦子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