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明孤影來02 (2/3)
“……鄙人姓沈。”
“哦,那沈樂師爲何躲在屏風後,是他們身份低賤不配見你一面嗎?”
衆人聞言瞪大眼睛看向曲臨危,周公子的兄弟姐妹們只知他平時嬌縱慣了,一年氣走七八個先生都不在話下,誰想第一次見面他便這般不客氣。
“少爺……”溫秋釀在一旁低聲提醒,又向樂師恭敬一輯道:“學生不懂事,還請樂師您多多擔待。”
“無妨。”
話剛說完,只見曲臨危飛指一彈,不知哪來的小木條急速打向屏風,只聽嘩啦一聲,三尺寬的屏風登時四分五裂,破裂的白色絲帛如羽毛般片片飄落。
曲臨危在這碎屑之中擡眸,目光閃爍。
驚變中衆人見到了樂師的模樣。
只見樂師頭戴寬大斗笠,下垂白布遮掩着直挺削薄的脊背,樂師素手撫弦,白衣雪袖似山間雲月。
饒是變故突然,他仍安然不動。
曲臨危瞥了瞥樂師玉白修長的手有些失望,寬大斗笠下又分不清他是男是女,曲臨危支着腮沒好氣問道:“樂師,大白天的你帶甚麼斗笠啊?防賊吶?”
“在下相貌醜陋鮮少示人,爲使諸位專心練琴還是遮掩爲好。”
“嘁。”曲臨危翻了個白眼,全然聽不進去他在講甚麼,他想,這人層層僞裝之後一定是個好大的驚喜。
樂師淡淡道:“還請諸位學子挨個彈奏,我來聽曲調是否有誤。”
“是。”衆人齊聲應道,從左到右陸續開始演奏最基礎的曲調,間歇時樂師不時點評兩句。
轉眼輪到了曲臨危,他放下翹在矮桌上的腿,閉上眼自我陶醉地盡情撥拉琴絃,一旁的學子不禁紛紛捂住耳朵,面色痛苦扭曲。
“夠了。”樂師冷冷道。
“啊呀,原來彈錯了,老師你可真不會教。”曲臨危撇撇嘴,“要不我今晚去你房間,你把斗笠摘下來,手把手好好教我,我保證學得比誰都快。”
“少爺!不可無禮。”溫秋釀站在曲臨危面前,面覆慍色。
曲臨危冷哼一聲,“說個笑嘛,板個臉給誰看啊。”
“天色不早了,今日的課便先上到這吧。”樂師淡淡開口。
“是。”衆人朝樂師深深一輯,陸續退出樂室。
曲臨危一腳踹翻了價值連城的瑤琴,隨衆人大步走出門外,身後是溫秋釀賠禮道歉的聲音。
黑夜瑟瑟,周府也忙碌起來,人來人往佈置家宴,只爲等待另兩派掌門。
曲臨危一個翻身踩上屋脊,坐在磚瓦上伸開五指,幾隻手掌大的紅眼蜘蛛陸續從衣袖裏爬出。
八隻紅眼蛛分別爬向周府的八個方位,暗暗旋轉織網,不過多時周府上下已被一張巨大的透明網絲罩住,黑夜中鮮少有人能夠察覺。
曲臨危閒散一躺,晃着二郎腿,自在哼着小曲,默默算着時間,只等另外兩個掌門一到,來個三派大清洗。
他算着算着不免眉頭一蹙,積壓心頭已久的一件事忽而冒了出來。修真界公認實力最強的有三個門派,西北封煙派,中原鎔金派,東南摘星派。
可就算不說,大家都承認修真界另一神祕門派——清月派的地位。
三百年前詭穀子橫行猖獗之時,名不見經傳的清月派驟然出世。清月派掌門清崖子重傷詭穀子,此戰之後恍若憑空消失了般,自此無人知曉清月派的任何消息。
天下衆多門派,曲臨危都事先安排了鬼士暗中勘察情況蒐集信息,門派雖多他早已悉數知曉底細。
唯有清月派……不論派出去多少人打探都是一無所獲,不光曲臨危毫不知曉,就連這些名門正派知道的也只是知道個名字。
曲臨危想,要是一直找不到清月派,七年時光,他不就剩乖乖等死了麼。
撇撇嘴有些煩心,曲臨危坐直身正巧看見了白衣樂師站在不遠處小衚衕。
曲臨危眼眸一亮跳下房梁,悄聲來到樂師身後,笑嘻嘻道:“好巧啊小樂師,你也要在這偷摸幹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