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明孤影來03 （2/3）

見是白天那個不孝子，周老爺頓時眉毛上豎，“你怎麼進來了！不過也好，走，兒子，跟我去滅了外面那個魔教雜碎，我帶你見識見識咱老周家的威力。”

周老爺走到門口拽他的手臂，曲臨危卻巋然不動。

周老爺拽不動他立刻瞪眼道：“怎麼！當老子的罵你兩句你還反了！叫不動你了是吧！”

“啪”的一聲，周老爺被扇飛三尺遠，周老爺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兒子，只聽曲臨危道：“誰是你兒子，張大眼睛給老子看清楚了。”

曲臨危搖身一轉，立刻變回那個黑衣黑靴，面容純稚的惡魔少年。更令周老爺崩潰的是——瑩紫發亮的鎮靈石，正被曲臨危滿不在乎地把玩着，拋到空中又單手接住。

“紫……紫玉！”周老爺手指顫抖。

只見曲臨危毫不留情收緊手掌，彭的一聲脆響紫玉瞬間化爲瑩瑩碎片，在隱祕的地室中四處飄散。

周老爺張大嘴巴驚得說不出話，曲臨危無辜地聳聳肩，“別恨我嘍，我也沒辦法的，誰叫我就是那個魔教教主呢。好啦，知道你死誰手上啦，乖，安心上路吧。”

地室厚磚砌得嚴不可分，迴盪的慘叫聲絲毫傳不出屋外。而周府外已然堆陳數百具精英弟子的屍體，沈闌吟微微蹙眉，他本想不動聲色地奪回東西，卻不想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掌門……”溫秋釀在後面有氣無力喚了他一聲。

沈闌吟連忙接住溫秋釀將要倒落的身軀。

溫秋釀微微一笑，“掌門，我快死了，能不能不守門規，叫你一聲闌吟弟弟。”

沈闌吟年少初至清月派時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唯有溫秋釀常伴左右。溫秋釀屢喫閉門羹也不氣餒，總是一口一個闌吟弟弟，沒話找話帶他融入清月派。

等沈闌吟漸漸拔出身上的刺時，溫秋釀便被派下山運行任務。闊別數年，音頻未知，不曾想，重逢便是死別。

溫秋釀躺在沈闌吟懷裏一笑，“闌吟弟弟你現在都長這麼高啦，當初聽你做了掌門我開心得不得了呢咳咳咳。”她說着又嘔出一大口鮮血。

沈闌吟折斷她身上的箭矢，“別說話，再撐會兒，我帶你回清月派療傷。”

那一箭集結着周老爺的畢生功法，若落在沈闌吟身上傷筋動骨休養數日，落在溫秋釀身上則是凶多吉少。

溫秋釀睜大眼睛想努力看清沈闌吟的樣子，這些年來她時時掛念，想問問他最近過得還好嗎，有人陪伴嗎，清月派裏還常感孤獨嗎？

此刻卻只搖搖頭，故作輕鬆道：“闌吟弟弟，別哄我啦，能爲你死我很開心，真的！”

沈闌吟不語，抱起她就要走，溫秋釀猛然抓緊他的衣袖道：“闌吟弟弟，不，掌門，我死之前求您求您答應我一件事。”

溫秋釀低頭愧疚道：“我，我對不起清月派，在下山的這幾年裏，我愛上了一人，但您放心，他絕不知我是清月派的，我從未透露過半點消息！”

沈闌吟嗯了聲。

溫秋釀低頭道：“我與他情濃之時他卻被家裏安排要娶別人，我性子倔當即分了手，過了不久卻發現腹中多了個孩子。我捨不得拿掉便私自做主生下來了。我當真後悔，有了孩子我也不能好好照顧他，只能每月給一老婦送錢託她幫忙照顧，一年之中想見也見不了孩子幾面。”

“本想着，任務結束領了罰趕出山後便一心照顧這個孩子，可，可是……”溫秋釀臉色蒼白，說這段話已用盡她全身力氣。

“我，我……”溫秋釀慚愧到無地自容，“掌門，那個孩子叫溫和琬，不過七歲，被我安排在暮雨村的小山頭上，我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了。您，您能不能替我照顧照顧他，若有來世，就算替您死千次萬次我也無怨無悔！”

溫秋釀眼中水光瀲灩，神情痛苦至極，全然不似在清月派活潑開朗的模樣，嘴中敬詞聽得格外刺耳，沈闌吟點頭道：“我答應你，秋釀姐姐。”

溫秋釀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目光柔軟溫柔，胸腔起伏着，想說甚麼終究也沒說出來，頭倒在沈闌吟的懷裏，寧靜死去。

感知懷中人氣息斷絕，沈闌吟斂眸默然片刻，悲傷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淡漠冷靜。

沈闌吟抱起溫秋釀遞給身邊的弟子，道：“你們先回清月派，我去找那個孩子。錢思明一同帶走。”

隨行而來的清月派弟子接過溫秋釀的屍體，低頭重重道：“是，掌門！”

幾人在周府外分了手，原本皎潔的明月已被一塊碩大的黑雲遮住，沈闌吟望向天空，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找到暮雨村的小山頭時，天已微微破曉，青翠的山巒間陳舊木屋格外扎眼。

沈闌吟疾步上前，警覺地嗅到空氣中漂浮的淡淡血腥味，低目一瞥，足邊的雜草綴着斑斑血跡。

沈闌吟心頭一緊推門而入，只見院落裏雜亂不堪，似發生過一場絕命拼殺，哪還有溫秋釀口中的老婦和孩子。

走進沉悶矮舊的小屋，左右環顧，只見屋中箱翻篋倒，七零八落凌亂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