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蘿拂行衣01 (2/3)
“誒誒誒,你幹嘛,我是叫你走,不是叫你把掌門也帶走。”
溫和琬一皺眉,仰頭看看沈闌吟,又看看豎着眉的培林,嘴角一癟,就快要哭出來,“闌吟哥哥……我,我一個人,害怕。”
培林聞言不解地瞪大眼睛,“怕甚麼?有甚麼好怕的?這兒誰能欺負你?”
沈闌吟解釋道:“他受過些驚嚇,這些日子在我身邊一直如此。”
輕拍了拍溫和琬的後腦袋,沈闌吟低眸道:“乖,不必怕。這是你母親的家,今後也是你的家,沒人會欺負你。”
沈闌吟的聲音一向淡漠疏離。培林此刻卻分外驚訝,記憶的掌門大多是冷若冰霜、不茍言笑的威嚴模樣。這還是培林第一次聽到沈闌吟這般低柔哄人的語氣。
“掌門,”浮雲殿有月侍上前稟告:“錢思明此刻已醒,是否過去繼續審問?”
溫和琬緊張一擡頭,“闌吟哥哥,錢思明是誰?你現在要走了嗎?”
“嗯。你先回去,我晚些去看你。”
“啊,我不想和你分開——”說着,小臉蛋蹭着沈闌吟的胳膊軟軟撒嬌:“不能和你一起去嗎,這些日子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你如今要丟下我了嗎?”
這語氣聽得培林直掉一地雞皮疙瘩,“喂…你,你小子能不能別……”
沈闌吟神情冷淡,低頭看着溫和琬,海霧般的眼睛充滿着壓迫與不容抗拒,“乖。”
溫和琬只好乖乖放手,皺着小眉頭依依不捨,“闌吟哥哥要早點回來,我會一直等你。”
遠山白水間,兩隻白鶴掠過。
一聲悽慘尖叫傳出黑沉壓抑的屋檐,此地正是清月派關押懲治犯人的牢獄——誅魂司。
自回清月派後,錢思明便被羈押此處。幽暗牢獄中瀰漫着濃郁血腥氣,他雙腿綁在長椅上,雙手牢牢縛在身後,渾身上下皮開肉綻傷痕累累。
清月派清規森嚴、刑罰嚴酷,無論是誰有錯必懲。
趁掌門閉關,偷盜寶物私自販賣以求富貴,已是罪大惡極,處以極刑也不爲過。
這些日子,錢思明受了種種非人待遇殘酷刑法,剛剛甦醒,又要經歷新一輪的折磨。
門鎖嘩啦一開,獄中塵光悉數鋪灑在來人身上。
沈闌吟一側在明一側在暗,鼻樑挺直眼眸淡漠,如玉容顏透着說不出的陰鷙。
彷彿是見了玉面修羅,錢思明忍不住牙齒打顫,下意識想逃身體卻動彈不得。
沈闌吟走到桌案前,解下白衣斗篷,拿起手套戴在指間。
來到錢思明身前,清淡面容冰冷,脊背如松居高臨下,“錢思明,我並非耐心之人。你老實交代,我賜你痛快一死。”
錢思明搖搖頭,聲淚俱下,“我沒有,真的沒有,真沒人指使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偷了掌門的寶物。別殺我,別殺我……”
半月前沈闌吟一出關便察覺月明珠被盜。月明珠乃清月派至寶,守備森嚴。錢思明不過一介等閒之輩,有何能耐突破層層防護擅自偷竊。
“事到如今,你還在負隅頑抗。是覺我手段用盡,奈何不了你?”
錢思明鼻涕一把淚一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都不記得了。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旁人難以觸碰的稀世珍寶就像平白無故送到錢思明手上,讓他隨意換買。說是無人指使有誰會信?
“是誰替你處理掉這一路上的守衛,又護你安全下山找到永芳派?”
錢思明又將重複數遍的話說出口,“沒…沒人…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閉關,就是那晚上輪班,正巧守衛不在我就進去了。那會兒也不知怎麼,一下動了邪念,幹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放現在您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吶。掌門,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就饒了我吧。”
沈闌吟面色冷厲,耐心耗盡,這顯然不是他要的答案。
腰間抽出一把玉匕首交給身旁之人,刀刃薄如蟬翼削鐵如泥,用來凌遲切膚割肉不在話下。
語氣淡漠,沈闌吟吩咐道:“將死時,讀出他的記憶。”
修真界中,讀憶並不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