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蘿拂行衣02 （2/3）

“帶你去找找小夥伴交交朋友呀，你看，你小小的一個人留在浮雲殿裏肯定會孤獨。我們這兒還有很多和你一樣大的孩子，你們一起玩就不會孤單啦。”

培林心想，小傢伙天天待在掌門身邊也不是個事兒，一早便安排好了蒙養園，計劃着甚麼時候把溫和琬送過去。

蒙養園裏也住着其他清月派遺孤，小孩和小孩在一起，總能融得更快些。

沈闌吟自然許可了這個提議。

“我不要！”溫和琬超大聲拒絕。

“嘖，怎麼不要，蒙養園裏有好多小朋友陪你呢，你們一起學功課，讀書玩耍，這難道不比你一個人悶在這兒好嗎？”

乘着培林說話間隙，溫和琬跳下凳子，繞着桌子一點點移到沈闌吟旁邊。

一挨着沈闌吟，溫和琬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抱着沈闌吟的胳膊，貼在他身上只露出半邊小臉，“我不！我不要去，我要和我的闌吟哥哥在一起！”

培林使出爲數不多的耐心，和善微笑解釋：“小孩兒，我們這兒不是凡間哦，你的闌吟哥哥可是仙門的掌門人。掌門很忙的，沒法一直陪你，你入了清月派便是清月派弟子，要乖乖地聽話，不能給掌門添麻煩哦。”

培林擺出個大大的微笑臉，“來來，來培林哥哥這，哥哥帶你去蒙養園看看。”

“哼，你自己去好了。”溫和琬一矮身，小腦袋鑽過沈闌吟左臂，小胳膊纏着沈闌吟精瘦的腰，臉貼在沈闌吟的肩膀處，別過頭不看培林。

培林的微笑頃刻間石化，他堂堂清月派總管那這般哄過人，這小子竟一點面子不給！

培林咳嗽兩聲，繼續道：“闌吟哥哥是我們尊敬的掌門，不可以這樣隨便摟摟抱抱，而且你的闌吟哥哥也不喜歡和人親近接觸哦，快放手快站好。”

溫和琬一聽，肩膀明顯一顫，小腿一移，胳膊一拉把沈闌吟抱得更緊，整個人嚴絲合縫貼進沈闌吟懷裏，回頭撇向培林，眼尾目光似帶着不屑挑釁。

“……”

培林忍不住發火，“你這孩子也忒不識好歹，好說歹說也沒用，溫秋釀從前沒教你聽好賴話嗎？能不能懂點事有點教養！”

沈闌吟蹙眉一喝，“培林。”

話一出口培林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他向來是個直腸子，說話不經思考，一說出口想收也收不回。

“呸呸呸，我剛剛開玩笑的，小傢伙別忘心裏去，別往心裏去嗷。”

小臉埋在沈闌吟懷裏，半天沒有動靜。抱着沈闌吟的手無力一垂，小身子失魂落魄，默默轉身要走。

沈闌吟拉住了溫和琬的胳膊，“培林是無心之失，此話絕非他本意。”

溫和琬仰天重重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本來就是這樣的啊。我生來沒爹沒孃，被打出家門流落街頭的時候，好多人都說我沒教養惹人煩，巴不得我趕緊走，我早就習慣了。唉，闌吟哥哥你還是放我回去吧，我這條命生下來就是根賤草，自生自滅誰會在意？雖是我孃的朋友，你們也沒義務對我好。還是把我送回那個村子吧，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溫和琬黯然轉身，拉扯沈闌吟拽着的袖子時“不小心”露出了傷痕累累的肌膚。

“等等，小孩兒，你這胳膊怎麼回事？”培林攔住他驚問道。

溫和琬無奈苦笑，“這算甚麼。”說着便脫下上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老舊疤痕攀爬在幼嫩肌膚間，格外猙獰刺眼。

培林皺眉憤慨道：“誰！誰幹的！有人虐待你？你才丁點大怎麼能忍心下去手！”

溫和琬擡頭長嘆一聲，“是我娘找來照顧我的阿婆啦，她心情不好就拿燒火棍打我。我娘給的錢她全都留着自己花啦。每天給我喫些剩菜剩飯，也不讓我說，不然我一說我娘走後可就沒好日子過啦。

阿婆只在我娘在時對我好，可我一年也見不了我娘幾面，剩餘日子總要看她臉色。阿婆脾氣總是很暴躁，一不順心就拿藤條抽我，她只抽我身子，從不抽我的臉，我想是因爲怕娘看見吧。可娘從沒看見過，娘也讀不懂我的暗示，只讓我乖一點，多聽她的話。

有時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我就跑出家流浪。可天下之大，哪裏容得下一個沒爹沒孃的小叫花子呢。誒，闌吟哥哥，人各有命，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培林低着頭一陣沉默，“啪啪”抽了自己幾個巴掌。“小孩兒，哥哥真心給你道歉，只求你忘了剛剛那句話。哥哥就是心直口快，真不是故意的。”

沈闌吟看着溫和琬身上傷疤，眸色闇然。

小手背揩了把淚，溫和琬嗚咽道：“唔…我沒事，都習慣了。”

看着小孩落寞又倔強的神情，培林心裏老不是滋味，他拍拍胸口，“小傢伙，你放心，有我在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真的嗎？你們會真心待我好嗎？永遠相信我嗎。”溫和琬黑溜溜的大眼睛寫滿驚喜來臨時的不可置信。

“保準，誰敢欺負你就是與我作對，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