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朝雨浥輕塵01 (3/3)
培林神情有些惆悵,離家修行問道時不過二十多歲的年齡,臨走前他的小兒子纔剛剛學會說話,還沒聽他叫過一聲爹。
轉眼兒子都五六十了,自己還是離家前的模樣。
培林走着走着來到祠堂,他伸手摸了摸娘子的牌位。培林仍記得她的模樣,記得她看向自己時溫柔的目光。
走的這些年,她照顧孩子有說不出的辛苦吧。培林心頭一酸,這些年只顧着潛心修道,於子於夫於父,他都不稱職極了。
培林坐在院亭小石凳上,望着湖水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不知甚麼時候,沈闌吟走了過來,輕聲道:“歸家不易,若你想,我們便多留些時日。”回到李府後培林一系列的變化沈闌吟都看在眼裏。
培林坐直身正色道:“掌……不,公子,您還有要事要辦呢,能回來看看我已經很滿足了。等那小子適應後了咱們便啓程吧,對了,琬兒睡下了嗎。”
沈闌吟點點頭,腦海中又浮現琬兒吵着鬧着要和自己一間房的神情,敢怒不敢言的小神情倒也有幾分可愛。
一團烏雲遮住月亮,沈闌吟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培林應了聲是,與沈闌吟門前作別,便推門走進備好的屋舍。
月上烏雲散開,夜黑江邊,一陣冷風吹來,曲臨危的黑色衣襬隨之飄動。
清明月色下,曲臨危身形修長,一雙桃花眼風流瀟灑。
“啊呀,真累死了,”抻開雙臂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曲臨危低目看看自己的長臂長腿,不禁感嘆:“真是完美。”
清月派兩個月,天天裝嗲都裝得想吐,自己都噁心自己,真矯情死了。曲臨危暗暗發誓,一定要殺光所有見過溫和琬那副模樣的人。
唔……沈闌吟除外。
“屬下恭迎教主。”身後站着一排鬼士,隨着曲臨危的召喚奔赴而來。
“教主,有何指示?”
曲臨危扭着肩頸活動筋骨,吐了口氣,凝眸黑寂湖水,心中不知沈闌吟來凡界要辦何事。
“我身邊那個便是清月派掌門。你們這幾日在我身側潛伏着,重點觀測他的行蹤,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牢牢記住彙報給我。絕不可暴露行跡讓他察覺,明白麼。”
“是。”鬼士恭敬回道。
“對了,敷靈繩帶過來了嗎。”
鬼士從懷中拿出一卷黑繩捧給曲臨危。
靈根是修士特有之物,靈根中蘊含的靈根之法更獨一無二。一旦琢磨出修士的靈根之法,便能摸清其靈力深淺、底牌籌碼,找出靈根之法的弱點便能將修士輕易毀滅。
每次擁抱,曲臨危總要試探個一兩次,如今已琢磨出沈闌吟的四五成。
曲臨危遞了張紙條給鬼士,“按着上面的藥材配副丹藥,磨碎了交給我,要儘快。”只要沈闌吟服下敷靈湯,魔教的敷靈繩便能對他起作用。
基於沈闌吟的靈根之法,曲臨危在敷靈繩上施了道詭術,黑繩隨詭術瑩瑩發亮而後熄滅。
曲臨危看着手上毫無特色的敷靈繩,心中竊喜,沈闌吟一旦被這條繩子綁住,功法起碼能鎖上個五六成。
不比清月派,身在此處完全不受壓制,曲臨危打算此趟下山就把沈闌吟綁回去好好享受。
腦海裏忍不住浮現沈闌吟面色潮紅的模樣,曲臨危越想越興奮。每日朝夕相對,他實在忍了太久太久。
至於清月派鎮靈石,祕鈴閣剛剛找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便被沈闌吟發現行蹤。
好在兩月的相處中,曲臨危大致摸清沈闌吟的習慣。下山時也時時記路,雲海中找到清月派的位置不過是時間問題。僞裝成沈闌吟的模樣再混進清月派實在不是難事。
實在找不到,把培林也綁了,七十二道刑法慢慢折磨總能吐出來些甚麼。
想及此,曲臨危擡頭看着皎潔的月光,心情格外舒暢。清月派一除,滅掉修真界就像喝水般簡單。而他,總算能好好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