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盃共汝飲07 (3/3)
晚宴開在芙蓉池水邊,鈿車珠鞍,金鞭玉鐙,各路門派前呼後擁縱酒歡笑,堂前戲法引得觀者連聲喝彩。
風送芙蓉香,絢爛燈色下,即便教主不在,一衆貴客也能交談甚歡。
而除了曲臨危,沈闌吟便是第二個焦點。
清月派行事隱祕,不與別派交往,數年來無人知曉清月派所在何處。多年前仰仗清涯子的風采,衆派才得以一窺清月派之深厚莫測,如今清涯子仙去,沈闌吟自然備受矚目。
沈闌吟站在銀火花樹下,不消片刻,便有人走了過來。
摘星派的江掌門端着酒杯,他身形消瘦,面上雖有病容,一雙眼睛卻明光爍亮。
他走到沈闌吟身側,微笑擡起酒杯,“沈掌門,我敬你。”
沈闌吟將酒杯擺得更低些,“應是我敬前輩。”
江掌門哈哈一笑,一口飲盡杯中清酒,一聲長嘆,“老夫老矣,自然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了。清涯子前輩當年容姿風采仍映在腦海,如今看來,嗐,只能地下重見了。”
沈闌吟一杯飲盡,身側已然多了層無形的隔音罩。
沈闌吟微微偏頭,“江掌門何意?”
江掌門收了笑,“沈掌門,不知清涯子前輩可曾同你說過,清月派與摘星派的過往?”
沈闌吟海霧眸子裏看不出情緒,“唯聞摘星派雄踞東南,威震四方。”
濁目緊盯着沈闌吟,旋即一笑,“好吧,便由老夫告知沈掌門吧。清月派與摘星派如今雖音頻斷絕互不來往,可千百年前卻是同根同源互爲一家。”
“既然曾爲一家,摘星派對清月派難免更親切瞭解,有些情況還是老夫繼承掌門時先輩告知,摘星派裏除了老夫……”
江掌門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只是微笑看着沈闌吟,慢慢吐字,“無人知曉。”
清月派不願參與世間紛爭,隱居仙山才得以百年之寧靜,江掌門說了解清月派,他又瞭解多少?
沈闌吟面色淡漠,即便相處數年的弟子也難以察覺其神情變化,沈闌吟只淡淡倒了杯酒,“靈脩術法源於世間靈氣,強弱不過後世區分,千百年前皆爲萬物所生同爲一家。”
江掌門笑意微滯,“沈掌門,老夫誠心之至,你我之間不必賣關子。”
“清月派乃山澗小派,既然同爲一族,摘星派若遇困難,清月派必然傾囊相助。”
江掌門端起酒杯抿了口酒,不作回答,只幽幽道:“世間能窺見未來之人,並非只有清涯子前輩。七年後魔頭禍世之事,沈掌門,您知曉吧?”
沈闌吟眸色一暗,正要說甚麼,一金衣素雅之人正緩步走來,是鎔金派掌門赤翎。
金靴踩碎了無形隔音罩,赤翎面容儒雅,淡金色瞳仁看了看二人,溫和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如放下防備,開誠佈公吧。”
“鎔金派所窺景象乃是七年後,魔頭出世無情屠殺。且這魔頭千變萬化極善僞裝,鎔金派只估測出此人源起東南。”
江掌門聽了身子一滯,“東南?諸位放心,我派決容不下這等奸邪惡徒。”
赤翎身後的弟子冷哼一聲,“若沒記錯,詭穀子當年便是出身東南吧。”
江掌門眉頭一皺,“這是何話,摘星派若有意放縱,當年又何故受牽連。老夫所見倒是這妖徒在中原聚兵數萬,鎔金派弟子皆爲所用。”
弟子衣袖一振,“怎麼可能,鎔金派怎可能同流合污,休要胡言亂語。”
“夠了,不得胡鬧。”赤翎神色慍怒,警示身後弟子。
沈闌吟擡起眼瞼,“在下所見,乃是衆生流離失所,天下滿目瘡痍,各門各派無一倖免。”
此話一說,氛圍當即凝滯下來。
忽聽一聲朗笑,“大家說甚麼呢?怎不帶我聽聽?”
曲臨危面帶微笑,端着酒杯已站在沈闌吟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