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誰與共孤光01 (2/3)
鄉射禮是鎮上幾個大戶人家合夥辦的,目的就是爲了讓自家孩子出出風頭,誰讓這小毛孩兒混進來的。
王定賢是個面色紅潤的小胖子,聽罷,蹦跳着朝練場外的人羣高興揮揮手,“爹孃,孩兒給你們長出息啦!”
旁邊的範孝祖捏着拳頭,像是實難忍受被曲臨危比下去的屈辱。低着頭身子直抖,眼睛橫斜狠狠瞪着曲臨危,簡直快冒出火星子。
曲臨危肩膀頭頂了下範孝祖,眨眨眼笑道:“別怕別怕,不丟人,孰能生巧嘛。等你練到我這個年紀就能趕上我啦。”
範孝祖耳朵通紅,狠狠一跺腳,“算老天可憐你,教你個死爹瘋孃的走了大運。”
曲臨危眸色一暗,轉而又笑嘻嘻道:“你有爹還不如沒爹,這幾年的飯全喫進狗肚裏了,怪不得輸給我哈哈哈。”
範孝祖過了十三年養尊處優的日子,何嘗受過這等委屈,氣頭上也不顧平日裏貴公子的風度,“你個窮酸鬼也配跟我站一起!”
掄着拳頭叫喊:“我叫人打死你個野種!”
曲臨危靈巧一閃,拳頭便落了空,範孝祖用力過大差點站不穩,只聽曲臨危道:“笨豬蠢豬,也不知道是那頭豬爹生了個你這個豬兒子,笨的連人都打不好。”
範孝祖家教嚴苛,鮮少罵人,方纔說出來的幾個髒字還是聽下人私下講的。
被曲臨危毫不留情一罵,一下子彷彿舌頭打結,“你…你纔是豬爹生出來!哇,我非打死你!”
這事情來得突然,場上衆人也不知發生了甚麼,只見大個頭氣急敗壞追着小個頭,小個頭一邊跑一邊笑,拍掌道:
“範孝祖,是頭豬,
罵不過,只會哭,
問蒼天,會哪個,不如這輩子只當豬。”
範孝祖繞柱跑累了,曲臨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哼笑,“你有爹還不如沒爹,本事沒有光會動嘴。廢柴玩意兒,讓你一百回你都得輸給我。”
範孝祖說不過他,攥緊衣袖,癟着嘴眼眶通紅,強忍着不哭出來。
“啪!”
一聲清響響徹練場,曲臨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扇飛到地上,半張臉上紅紅掌印高高腫起。
中年男子來到範孝祖的身後,此刻正怒目圓瞪,粗糙的掌心發熱發麻。
“沒爹孃教的東西,小小年紀嘴巴喫糞,再聽見一回我非撕爛你的嘴!”
範孝祖往男人身上一撲,哭喊道:“爹!”
男人紅通的手掌輕柔摸着範孝祖的腦袋,眼睛仍瞪似圓鍾,“兒子,誰再敢欺負你你就剁了他的手,人死了我來賠!走,回家!”
範孝祖像是再緊不住委屈,抱着男人的腰哭了出來。
男人揪住判長衣領,指着曲臨危警告道:“明年我要是再見着這狗東西,別怪我派人砸了你的場子。”
說罷,和臺下一夥人揚長而去。
曲臨危一直躺在地上,像具屍體被人擡到一旁樹蔭下。
人羣匆匆而過,有人斜眼嘖了一聲,“這小子不會是死了吧。”
“沒看着睜着眼呢麼。多熱鬧的日子,他一來可真是晦氣。”
“這鬼蛇娃就是嘴不乾淨愛犯賤,上回我還沒說他幾句,被他編着曲兒的罵了一路。這回惹着不該惹的了吧,範老爺脾氣是真好,要我非得多抽他幾個耳光。”
“我聽着好像是那小孩兒先罵人的,誒不管了,有爹和沒爹哪能一個樣。前面還在頒獎呢,咱快過去吧。”
高高臺上少年們昂揚挺胸戴着花圈,臺下一會兒喝彩一會兒掌聲震響,似乎沒人在意曲臨危的小鬧劇。
樹蔭下,曲臨危兩隻小手疊在肚皮上,半張臉又紅又腫,嘴角血跡乾涸。
他兩眼空空神情呆滯地望着天上飛鳥掠過,不想起也不想動。
直到日光西下,偌大練場空無一人,才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向夕陽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