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誰與共孤光07 (2/3)
可他又實在不甘,不甘這條命就這樣窩囊狼狽地結束在這骯髒之地。
憑甚麼無辜之人受盡折磨,作惡之人逍遙世間。
這點不甘撐着曲臨危活下來,哪怕被綁了數日,久到看守的人都以爲曲臨危已經死了。
直到有一天,夜深人靜,看守酒喝多了草蓆上呼呼大睡。曲臨危咬着牙,扭扯着緊綁的手,皮肉生生剝離也沒吭一聲。
曲臨危取了看守腰間鑰匙,開了鎖鑽出大門,憑藉模糊的記憶以及天助的運氣,拐拐繞繞,終於爬出這所無間地獄。
原野曙光將明,彷彿身後豺狼追趕,曲臨危一路狂奔不止,片刻不停。
曲臨危心中發誓,他要活下來,他一定要活下來,他受過的罪,那幫人一定要承受百倍!
曲臨危一路跑到集市上,大清早,趕集的人並不多。
他衣衫襤褸、皮肉片片翻卷,又咬着牙雙眼通紅,看起來恐怖又怪異。
路人見了心下駭然紛紛避讓,不知是哪頭怪物跑了出來,甚至有人悄悄報了修士前來捉拿。
曲臨危幾日幾夜沒喫飯,跑了一個時辰終於精疲力竭倒在巷口拐角。
他茍延殘喘着,連手指都動彈不了,從未有任何時候,比此刻更讓曲臨危覺得自己活得不如路邊一條死狗。
街邊吵吵嚷嚷,似乎沒人在意有個小孩快要死去。偶爾有人路過瞧着了,只懊惱着出門沒看黃曆,碰上這等晦氣事,捂着鼻嘴嫌惡躲避。
曲臨危甚至沒有力氣還個白眼,心中悲涼又憤懣,從小到大受過的罪還沒回去,憑甚麼就這樣狼狽死了,難道活這一遭就是供人戲弄消遣嗎!
曲臨危嘗試站起來,走到一家醫館去,可是好累好累,連呼吸都好累,心跳也越來越慢。
不知何時,身邊蹲下來一道身影,曲臨危斜眼一瞧,原是個長着八字鬍的道士。
拂塵柄掀開曲臨危血肉粘連的衣衫,道士癟嘴嘖嘖道:“真是夠可憐的。”
“做甚麼瞪我?六七歲的小孩,不在家中識字唸書,被人傷成這樣,難道不可憐?”
曲臨危呸了口血,他只能瞪着道士,哪怕是死也要無聲反擊回去!
道士輕笑一聲,“還瞪?”說着拂塵柄頂着皮開肉綻的傷口,狠狠一旋。
曲臨危連聲尖叫,道士鬆了拂塵嗤笑一聲,“一點皮毛靈法便把你傷成這樣。你落難如此,難道不想報仇?”
道士捏了捏曲臨危的腕骨,感知一陣,點頭道:“是塊修靈的好料子。你現在磕頭拜我爲師,我勉強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只要你能學出點東西來,我就帶你親手瞭解他們,如何?”
曲臨危抿着嘴,黑亮的眼珠警惕打量着這四五十歲的灰袍粗衣道士。
道士擡起曲臨危的手腕,一股金光靈力順着道士手掌傳進曲臨危的手心。
片刻,曲臨危身上的“魚鱗”全部消失不見,曲臨危甚至感到全身上下充滿力量。
道士一鬆手,“魚鱗”全都長回來,曲臨危又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道士拍拍衣袖站起身,無所謂道:“你弱你小,人就逮着欺負你作踐你,誰都能來踩一腳,這世道本就如此。”
“人只有強大,強大到讓別人畏懼害怕,才能在這萬惡世間周全自己。小孩兒,你難道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罷了,言盡於此,我數十個數,你若不願拜我爲師,那就自求多福吧。”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曲臨危伏下身,在道士布鞋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三月之後,地xue裏又是一番吵鬧,光頭好不容易湊齊了五十個賭鬼,沏了壺好茶,坐在擂臺前盡情欣賞。
擂臺上只剩三兩人在殊死搏殺,血肉撕扯滿天亂飛。
光頭看入了迷,茶快涼了纔想起喝一口。捏起圓圓蓋鈕,陶瓷茶蓋莫名悉數碎裂掉進杯中。
光頭頓了片刻,一擡眸,兩道寒光射往地xue鐵門。
曲臨危從暗光中走出來,他面色紅潤身形健壯,衝光頭禮貌微笑道:“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