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1/3)
第 29 章
連續當了幾天木頭人,被畫了幾天,終於迎來了晏秋人生史上的第一次早朝。
清晨雪光透白,映得天穹都亮了幾分,天幕萬里無雲,像一面古老的鏡子,粘上了些許灰塵這才顯得不那麼澄澈。
因爲兩地離得較近,晏秋的睡眠時間比其他官員要多了那麼一點,但也僅是一點。
還好宮裏有燻爐,要不然這天氣晏秋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起得來牀。
大殿內井然有序,只在殿外廣場耳語了一番,等到真正進殿之時那可是鴉雀無聲。
晏秋一路走到最前面,得虧他來得還是有些晚的,要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此時一看那大大的空位不就是爲他而留的嗎。
晏秋看着旁邊肅然挺身的李太傅,微笑點了個頭當做打招呼。
兩側人馬站定後,皇帝才緩緩現身。
兩側宦官伺候妥當,拂塵一擺,在身側站定了。
晏秋吸取上次對視的經驗,這次說甚麼也不擡頭了,只是視線落到階下,這一看便見着了應闕。
這幾日每天畫師都會來找他作畫,他不在旁邊盯着殿下自是不會認真學習。雖說應闕已經證實過了他並非塊兒榆木,但應闕對自己能力的否定,他是萬萬不想承認的。
這幾天確實又有事,每天只能在調侃中度過。不過這倒讓晏秋心中那點微弱的想證明自己的決心削弱了不止一點,所以他也懶了起來。
晏秋細思凝神,對面那一堆人羣中卻有一人率先站了出來。
他用餘光注意到了,此人身形魁梧,顯得高大威猛,面上也是兇狠之色,甚至眉間還橫了一道愕然的傷疤,即使身穿朝服也壓蓋不住他滿身的野氣。
對面都是武官,他自是知道的。
那人開口奏道:“陛下,臣有一事相告。”
陛下和顏悅色道:“鍾大將軍可是邊關有何需求,大膽放心說,朕定不會虧待了你,虧待了將士們。”
鍾將軍,想必就是前些日剛回京的鐘良策吧,李青原跟的人。
鍾良策又上前一叩,肅然道:“並非將士們,此乃臣的私事。臣鎮守邊關多年,妻妾兒女們也盡數陪我駐紮邊關,只是那的環境惡劣,戰亂不斷,終是委屈了他們,此番回京,便是想請求聖上將他們都接回來。”
晏秋大驚,好個狗皇帝,人家竭心盡力的爲你賣命,你卻讓人一家老小都駐在邊關。
無非是不讓回京發展黨派,勾結朝臣,探取消息。畢竟鍾良策威望之大,手底下的權利也是滔天,要真參與進來那可不好對付,所以只能將人遣去邊關,遠離朝堂。
可是其中不伐有老弱婦孺者,如此惡劣的環境怕是連生個病都要拖上數日。
晏秋再次感慨,良將駐守邊關幾十載,卻在城裏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怕是到死也是在那邊關上,在那黃土裏。
如此行舉當真是令人心寒。
聞言皇帝微微蹙眉,卻還是耐着性子問了句:“爲何將軍往日住得好好的,今日卻急着回京啊。”
聽完這話,晏秋此時想上去狠狠吐一口唾沫,這不是人家該得的嗎,爲何不能回京。怕是心裏還在猜忌鍾將軍聯繫他人,這才一反常態。
身旁的李太傅也是,蒼老的臉上皺紋都快擠作一團了。
鍾良策咬牙道:“實在是家中夫人們催得緊,又有一位即將生產,邊關環境惡劣,臣恐感染,傷了夫人性命。”
這生產可能只是藉口,夫人催得緊怕纔是真的。
顯然皇帝也注意到了,他直接忽略了前面的一句話,逮着後一句話說:“朕也心痛,只是爲何前夫人生產無事,這時便要回京了?”
鍾良策也是滿腹不滿,他挺直脊背,直面聖上,既不弓腰,也不屈膝,滿臉正氣,常年待在戰場的人,身上的殺伐果斷之氣不露自顯。
特別是直直盯着某人之時。
應承明高坐在上,卻像被銳利的鷹眼死死攫住了一般,被看得頭皮發麻。
身前的太監眯眼,上前一步擋在陛下面前,尖銳的嗓音警告道:“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