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2/3)
窗帷被猛烈吹起。
周圍……沒人了。
雲杏和歡兒不見了。
晏秋心如死灰,癱坐在車內,用手扶着輿門,指尖泛白,他難受的咳嗽了幾聲,可牽扯着早已被凍得不行的嗓子,更是疼得他撕心裂肺。
他捂着嘴和鼻子,緩了些便起身將先前溫在暖爐旁的中藥端起,一骨碌的全喝了下去。
還好殘留了些溫度,不至於又苦又冰。
他剛喝完將碗擱置在桌上,起身時,卻發現身後多了道微弱的影子。
霎時間,血液倒灌,晏秋將手伸進袖中,握着那把魏玖給他準備的匕首,隨時準備出擊。
如今會是誰?晏秋能想到的只能是雲杏和歡兒被士兵們抓走,而那羣士兵守株待兔,在這等着他,如今自己回來尋人被抓了個正着。
危機來臨之時,晏秋感覺無力的手腳發軟,但是精神卻讓他無比的清醒。
他狠狠咬牙讓自己勉強能使出一點勁兒,回首猛的一揮,卻硬生生的怔住了。
“啪嗒”一聲,匕首掉在地上。
世界彷彿靜止,風雪的呼呼聲逐漸遠去,耳邊轟鳴,一瞬間甚麼聲音也聽不見了。
只有一顆晶瑩的淚珠落地。
晏秋原本還能殊死一搏,可現在是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就站在原地,仰頭小聲嗚咽起來。
好久不見的人站在門前,黑色戎服修飾出勁瘦的腰肢,長髮梳成個高的尾巴,揚在後面,那面容晏秋在熟悉不過了。
原本在心裏預想了數百回的再次相見,甚至是在他冰冷的屍體前,他都想過了,一定要跑過去抱住他。可如今真見到人,晏秋卻傻傻的站在原地,忍不住也止不住的抽噎。
應闕皺眉,上前將人摟在懷裏安撫着,笑道:“哭甚麼?你要拿着匕首謀殺親夫,我都沒哭,你哭甚麼。”
雖是這樣說,應闕的手臂卻收得很緊,一雙眼直勾勾的盯着晏秋的臉看,像要把缺的這些天通通都看回來,又掐了掐腰,不滿道:“怎麼瘦成根杆兒了。”
晏秋沒空搭理他不老實的手,委屈的用應闕的肩頭蹭去自己的眼淚,聞到熟悉的香氣,他又是一陣嘩啦啦的淚流。
雖然殿下沒死,但他總有一種失而復得之感。
應闕沒動,就這樣放任他在自己身上擦眼淚擦鼻涕,等到晏秋緩過來才趴在肩頭,小聲道:“你看到我寫的信了?”
晏秋聲音低啞,像是傷了嗓子那般,連原本的聲音都快難以辨認,應闕這纔將人鬆了一點,扶着他的下巴緊張道:“情書我看見了,你聲音怎麼了?張嘴我看看。”
晏秋因爲情書這個描述顯得有點不自在,但他還是乖乖張嘴了,天色有些黑,應闕也不是大夫看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看這樣子就知道,怕不是凍壞了。
想着這冰天雪地的氣候惡劣,如今的情況也緊急,危險重重,應闕見面的喜悅被壓了下來,關切道:“你怎麼跑來了?這麼遠還這麼危險。”
晏秋也不想來的,能在京裏好好坐着,喫香的喝辣的,冷不着凍不着的,何必走這麼一遭,還不是實在令人擔心。
他哽咽道:“聽消息說你死了……我這纔來看看的。”
“若我真死了你要怎麼辦?”應闕聲音軟了好多,“嗯?還來找我,知不知道蠻人打進來了,崇州城內只許進不許出?”
這他當然知道。
晏秋頭埋在他肩上,支支吾吾的,難以啓齒。
應闕又捏了捏他的腰,晏秋癢得一蛄蛹,這纔開口:“我……就來看看,到時候順便給你的屍體搬回去。”
“怎麼回去?”
晏秋又沉默了,其實他早就做好一起葬身於此的準備了,說是靠着太傅的身份回去,可那時殿下都沒了,一切更疊,他又算個甚麼,與守城大事相比,一人不足爲惜。
所以他自己能不能回去,心裏也沒底,但他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