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2/3）

“切，沒意思。那得大家一起玩纔好玩兒。我媽根本不讓我跟別的同學出去玩，非說他們帶壞我。氣死了，都沒同學跟我一起玩兒了。”

“那這就是她的不對了，父母不能控制孩子的正常社交。那我回去跟她說說。”

張晨垂下眼睛，低聲道：“根本沒用的我告訴你。你怎麼說她都不會改的。大人就是這樣，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覺來到了籃球場。今天雖然在假期裏，但籃球場並沒有人，可能是因爲天氣太冷了。

兩人坐到球場邊的椅子上，看着即將落下的夕陽，都沉默着，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張晨突然開口：“哥哥，別勸我了。我最討厭別人說教我了。不管是學校的老師還是家教的老師。一個個只會跟我說父母不容易，讓我好好學習之類的。我煩都快煩死了。如果你也這樣說，我會討厭你的。”

方燁一愣，無奈地笑了。“對不起，我之前真的像這樣說的。但我見到你之後，發現你的情況比我想的複雜多了。我能給你的幫助只是杯水車薪。”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坦誠道：“我之所以答應你媽媽來勸你，只是因爲她可以給我發工資。跟一個小孩聊天總比刷盤子拖地輕鬆多了。要是你願意我輔導你的功課，我就可以掙更多的錢了。我真的很缺錢。”

張晨有點意外地看着他，沒想到方燁居然會跟他說實話。他早就知道方燁接近他的目的，但想起以前的情誼，張晨沒有很抗拒。即便如此，他的心裏還是帶着一點小疙瘩。

但是聽到方燁的實話後，他反倒比之前舒服了點。張晨討厭任何把他當成工具用來討好他媽的人，雖然方燁也是這樣的人，但好歹稍微坦誠點，沒有說一套做一套。

張晨終於問出了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你爲甚麼總是缺錢，方燁哥哥？你這個年紀的人，我見到的都在家裏玩兒呢。”

方燁微笑着看向他，“你真的想知道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不能告訴別人。”

張晨一怔，忽然猶豫了。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鄭重地說：“你想不想說都可以。我不會告訴別的人。”

方燁笑笑，“既然我都知道你家的事情了，那我就說好了。就當是跟你交換了。”

張晨微微皺眉，凝神看着方燁。

方燁輕聲說：“我出來是因爲我媽媽坐牢了，沒有人管我。所以我要賺錢生活。”

張晨震驚地看着他，失神道：“甚麼！你……你媽媽……坐牢？”

“這事兒其實也不算祕密，幾年前上過新聞。不過你應該不知道。”

張晨不解地問：“那哥哥你……你爸爸呢？他不管你嗎？”

方燁搖搖頭。“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爸爸。從生下來就沒見過。我記憶裏一直只有我媽一個人養我。後來她又結婚了，然後因爲違法進監獄了。我跟繼父的關係非常不好，就自己一個人出來生活了。”

聽完方燁的話，張晨久久沉默着，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想起了自己雞飛狗跳的家庭，出軌又暴躁的父親，無奈又強勢的母親，整個家不知甚麼時候變得烏煙瘴氣。令他不願再回去。

片刻後，張晨輕聲問：“那哥哥，你一個人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方燁點點頭，“坦白來講，是的。因爲不止要學習，還要生活。等你真的不如社會就會發現，生活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張晨顯然聽不懂，方燁衝他笑笑。“不過沒關係，你不用考慮這些。因爲至少你的媽媽很愛你，她不會讓你落到這種境地的。我不是用我的經歷安慰你，只是覺得很羨慕你。我知道你因爲家裏的事情心情很不好，但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其實你不用擔心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因爲你的媽媽會永遠爲你託底的。你的家境這麼優越，不管以後幹甚麼都會比別人輕鬆。”

張晨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家的事在別人看來不值一提？”我的痛苦也不值一提？

方燁立刻否定，“不，當然不是這樣。父母離婚是對孩子很大的傷害，雖然我沒有經歷過，但你難過絕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的痛苦不是不值一提，對你來說，它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張晨默默地聽着方燁的話，低着頭，眼裏漸漸蓄滿了淚水。他哽咽道：“我……我……真的……很難受……哥哥……我不知道爲甚麼爸爸會做出那樣的事，他一直都對我很好。我不知道他爲甚麼非要那樣……讓媽媽傷心。到底是……哪裏不對？”

方燁溫柔而悲傷地看着這個孩子，眼裏盡是無奈。他搖搖頭，拍了拍張晨的後背。

張晨的眼淚終於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他帶着哭腔問：“是我不乖嗎？”

“不是。”

“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方燁深深地嘆了口氣，“不是……你很好，晨晨。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只是，大人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孩子可以干預的。”

張晨捂住眼睛，靠在了方燁的懷裏，壓抑許久的心情終於在這一刻崩潰。他哭着說：“我不知道我們家爲甚麼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讓他們倆好好的，我只是想跟從前一樣……爸爸陪我玩，媽媽在旁邊罵我們。我真的………”

張晨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他斷斷續續地說：“我真的……只是想跟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