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2/4）

方燁皺着眉問：“去哪？”

林清怡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回家啊。不然呢？你還能去哪！”

方燁冷聲問：“回哪個家？秦遠卓家？”

林清怡沉默幾秒。“我知道你和你秦叔叔鬧了點矛盾，你心裏一直不痛快，所以才跑出去一個人住。他都跟我說了。好了，我知道你脾氣大，但是你在外面住了那麼久，也該回家了吧。明天我開車去接你，回來了你們把事情好好說清楚就行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方燁沉默片刻，咬牙切齒地問：“他都和你說甚麼了？”

林清怡也有點累了，她無奈地撫上額頭。“他說你和韶華相處得不愉快，鬧了點矛盾，覺得這個家沒有你的地方，所以才跑出去一個人住。他一直讓回來，你就是不回來。雖然沒辦法，但他還是每個月都給你轉錢。”

她語重心長地跟方燁說：“我知道重組家庭不好過，但是你秦叔叔對你還是不錯的。方燁，你不要太鑽牛角尖。有甚麼問題我們回來再說。”

聽完林清怡的敘述，方燁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荒謬得可笑。

他一字一頓地說：“他、說、謊。”

他憤怒地大喊：“他、說、謊！”

林清怡的耐心終於告罄，她冷冷的聲音扎入方燁的耳朵。“方燁，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不管你們之間有甚麼問題，回來再說！你現在住你同學家，你能在別人家住一輩子嗎！”

方燁此刻就像整個人被壓在厚厚的冰層下，他想大叫，他想吶喊，但他發現他的聲音被一層巨大的屏障給結結實實地攔住了。

他的勇氣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匱乏許多。方燁忽然想到了湯沐澤，其實，他甚至遠沒有那個孩子勇敢。

多麼可笑，他安慰別人的時候告訴對方不要害怕和退縮，可一但事情輪到自己時，真相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怯懦與羞恥牢牢地包裹着他的心臟，同時爲過去的那層灰暗記憶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幕布。

林清怡冷酷地提醒着方燁：“你以爲人家嘴上不說，就真的不嫌棄你？人家不好意思罷了。沒有人會不介意一個一直賴在自己家裏白喫白喝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有家不回，住別人家，你可真行！”

方燁的眼睛漸漸失去光彩，臉也變得麻木起來。他緊緊地攥着手機輕聲說：“那不是我家。”

“甚麼？！”林清怡生氣地質問他：“那不是你家是誰家？那就是你家，方燁！”

方燁閉上眼睛，再次重複：“那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媽，你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那裏從來就不是我們家。”

林清怡終於爆發了，她怒不可遏道：“那就是我們家！你他媽的在說甚麼屁話！秦遠卓是我老公，我們正式領了結婚證，我們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他是你繼父，是你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他家就是你家！還不懂嗎！”

方燁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一下子癱倒在牀上，看着上方的天花板。白色的燈發出刺眼的光芒，令方燁的眼睛痠痛起來。

林清怡的強勢即使經過兩年的打磨也絲毫不減，甚至性格變得更加強硬。

她對方燁下達了最後通牒。“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明天上午十點我去接你。如果你不來，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了。你永遠都不要再叫我媽，我們也永遠都不要再見面。”

方燁靜靜地聽着電話裏嚴厲的女聲，把胳膊搭在眼睛上。電話嘟的一聲掛斷了，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寂靜。方燁並不懷疑林清怡是否真的會按照她說的那樣運行。

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沒能如她所願，那麼自己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喫。以林清怡的個性，只要是她想做的，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方燁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明天沒有去，她一定會把整個桐城市都翻一遍來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他居然在跟一個坐過牢的成年人反抗。

他甚至都忘記了林清怡坐過牢這件事。

一個連法律都敢觸犯的人，怎麼可能會在對抗中處於下風。

其實從電話的開始，林清怡就不是來跟他商量的，而是來通知他的。只是方燁在她心裏還有點地位，所以她選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

方燁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十分鐘之後，他開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等所有東西都收拾完後，他敲響了李玉衡房間的門。

李玉衡打開門，看到了一臉疲憊的方燁。他有些擔心地問：“怎麼了？你心情不好？”

方燁無力地搖搖頭，他現在只覺得很累。“沒有，我只是想跟你說，我明天就要走了。”

李玉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天？這麼快！你不是還要再過一段時間嗎？”

方燁苦澀地笑笑，“我媽剛剛給我打電話了，讓我明天就走。沒辦法，我只能……對不起，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