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3/4）
“啪”的一聲，林清怡再次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我是沒教過你怎麼說話嗎！”
方燁的臉此刻又疼又熱，火辣辣的，但他毫不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絲，他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問：“教我說話？那確實沒有。你甚麼時
候教過我說話？”
方燁的笑逐漸扭曲，甚至變得有些癲狂起來。“從小到大，你都教過我甚麼？你自己不知道？你除了會打人罵人你還會幹甚麼？你覺得自己很不容易嗎？你覺得自己很委屈嗎？你覺得我不應該頂撞你嗎？”
方燁的瞳孔又黑又亮，像極了林清怡的眼睛。
“你天天說自己不容易，說自己日子難過。是，我承認，你是難過，你是不容易。那我呢？”方燁的聲音漸漸變大，他大吼道：“我他媽日子就不難過了？！我他媽就容易了？！”
“你以前上班工作那麼忙，每天早出晚歸的，連頓飯都懶得給我做，我說過一句話嗎！我有怪過你嗎！你他媽那麼辛苦，你的錢上哪去了？你那麼努力怎麼這麼多年連套房也買不起？你那麼自強爲甚麼還他媽找個人渣結婚！”
方燁怒吼：“你他媽爲甚麼要跟秦遠卓結婚！”
林清怡靜靜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方燁，聲音冰冷地像是千年寒冰。“我跟誰結婚關你甚麼事？我跟誰結婚都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嗎！怎麼，法律規定一個女人不能結婚？”
她冷冷地注視方燁，用細長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存款？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想過買房子？你上過班嗎，打過工嗎？你知道桐城的房價有多貴嗎！你以爲我沒有想過這些嗎？你以爲我這麼多年都是喫白飯的？”
“方燁，你以爲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是你努力就能做到的嗎？”林清怡哈哈笑了兩聲，覺得可笑至極。“我從十六歲就來到桐城，甚麼工我沒打過？甚麼苦我沒喫過？我那時候就像你現在一樣愚蠢，覺得只要我努力，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但你後來就會知道你有多麼好笑了。有些人生來就站在人生的終點，人家動動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你得努力半輩子。”
林清怡譏諷道：“方燁，你有甚麼看不起我的？你有甚麼資格在這對我指手畫腳？我選擇甚麼樣的人生，我選擇做甚麼事，我都不後悔。”
聽完林清怡的話，方燁嗤笑一聲，然後捂着嘴，彎下腰抑制不住地笑起來。
“你不後悔？當然，你是不後悔。你現在能開着這麼貴的車，住着那麼貴的房子，你當然不後悔了。你對你的人生負責，所以你做假賬被抓了，做了兩年半的牢。你現在出來了，你的‘好老公’依然等着你，只要你回家，你就能過上好日子。”
方燁的笑越來越大聲，幾乎笑出了眼淚。
此刻，他面容扭曲，臉頰紅腫，臉上盡是淚水，混合着鼻涕和嘴邊的血絲，看起來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燁彎腰邊笑邊說：“你不後悔，你當然不後悔了。”
方燁的眼裏都是淚光，他的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至極，他又哭又笑地說：“因爲倒黴的是我啊。”
方燁的嘴咧開了一個大的誇張的程度，眉頭卻緊緊地皺在一起的，看起來很嚇人。他開始跟林清怡細數自己這兩年半都遭遇了甚麼。“你知道自從你入獄之後，我經歷過甚麼嗎？”
方燁的聲音很輕，就像一個喃喃自語的病人。
“我初二不到就搬出去了，帶着我所有的東西。其實也不多，因爲我的東西都很少。”
方燁的眼神開始飄忽起來，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終於被掀開厚厚的幕布，向人展示出它醜陋得可怖的真相。
時間被撥回到過去。
方燁扭過頭，看到了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孩站在他的面前，與他四目相對。
男孩的眼睛黑漆漆的，又大又空洞，他面無表情地看着方燁，臉上只有麻木和絕望。
“一開始我根本沒地方住，我拎着箱子，穿梭在桐城的大街小巷，不知道要去哪。一開始我去網吧裏過夜，但網吧太貴了，我哪有那麼多錢。後來我去24小時不打烊的咖啡廳、便利店、餐館……你知道我在那裏有多難過嗎？我不好意思不買人家的東西，但我根本沒有錢。我就只能求人家，我跟他們說我可以給他們幹活，只求他們給我口喫的，讓我有個地方待。再後來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住的地方了，就是中央公園的廁所，你知道嗎？我本來躲在男廁所裏，一個保潔阿姨發現了我。然後把我帶到了她休息的地方，給了我一個可以安身的地方。”
“我白天在學校上課，一到週末就要自己去找地方住。我不能回去，也不能在街上流浪。我根本無處可去……”
聽完方燁的話，林清怡微微張着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失聲道：“爲甚麼？你爲甚麼不回家？”
方燁像幽靈一樣看着她，輕聲道：“因爲你老公是個人渣，我不是說過了嗎？”
“甚麼……”
他的聲音逐漸變大，“我說，他是個禽獸，王八蛋，懂了嗎！”
方燁的眼裏盡是火光，他看着林清怡，一字一頓地說：“我、說，秦、遠、卓、是、個、人渣、變態、畜生。這下懂了嗎？”
林清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發抖。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念頭扎進了她的心臟，令她不敢再聽下去。
方燁像一座噴發的火山，爆發出了壓抑許久的悲痛和憤怒。“我說，他是個猥褻繼子的人渣、畜生、混蛋！世界上最惡毒最下流最卑鄙的人！沒有人比他更噁心！更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