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尋故人 (2/4)
林亭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他的視力已恢復七八成,只是久視強光仍會有些酸澀,微微眯着眼說道:“靖蒼王對此地熟悉,估計是有內應,我們先不急找他,找到守拙才更要緊。”
“這秣梵羅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我們現在毫無頭緒。”隋寒仔細打量着四周。
林亭松靜靜看向遠處那些巍峨佛塔,答道:“先去離雀大寺碰碰運氣。”
守拙法師自幼出家,估計在此地多少有些根基。
若是真回來了,即便暫時沒回到佛門之中,應該也有人知道。
這離雀大寺是秣梵羅的第一大寺,規模宏大,僧侶衆多,是秣梵羅乃至周邊小國僧人交流的中心之一。
大寺是依山而建的,與背後山岩幾乎融爲一體。佛塔高聳,四面開龕,供奉着神態各異的石雕佛像,衣紋流暢,面容沉靜。
其實佛教最開始是沒有佛像的,僧人都是用佛塔,□□等等意向來代表佛陀。
直到許多年前某任秣梵羅王的出現,那位王上對佛教極度癡迷,在位期間大力發展,漸漸也就衍生出了佛像,後來慢慢傳入了中原。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線香氣味,身着明黃僧袍的僧侶來來往往。
二人找到一位知客僧,說是去年有幸經,收穫頗豐,此次是特意再來拜訪的。
知客僧見他們態度恭敬,舉止不俗,負責接待外來僧俗的執事僧。
那執事僧年約五旬,聽了他們的僧衆數百,去中原遊學過的不計其數,貧,從未聽過守拙這個法號。”
林亭松思索片刻,又問:“
守拙當年是隨明悟一同去的中原,傳聞中明悟法師是聲名顯赫的高僧大德,若是真有這人,這邊的僧人沒有理由不知道。
果然,打聽明悟比打聽守拙容易得多。
“當然有。”執事僧目光微垂,“明悟法師乃秣梵羅佛門大德,深通大小乘經典,尤擅講解佛理,他也是秣梵羅去中原弘法的第一人,後於中原功德圓滿了。”
林亭松繼續問道:“那他當年去中原時可有同伴?”
“貧僧實在記不清了。”執事僧沉思片刻,又道,“他在秣梵羅時,就居住在城東的法雲精舍,他的許多經文著述也都是在那完成的,二位也可以過去再打聽看看。”
法雲精舍在東郊,臨近傍晚,二人才趕到這邊。
環境清幽,門扉樸素,只有一方小小的木匾,裏面僧人也是寥寥,比城中的大寺冷清得多。
聽聞二人特意過來,一位老僧將他們引入後面一處僻靜的禪院。
院裏空蕩蕩的,屋中陳設也極其簡單。
書架最下排放着箇舊木魚。最上排供着尊小小的木雕佛像,看着不算精緻,但卻有種說不出的協調感,彷彿它就該放在那位置,有了這禪房時就有了它。
其他除了牀榻桌椅,便再無它物了。
“明悟法師離開後,此處便一直空着。”老僧嘆息,“以前還常有同道來靜坐緬懷,可如今,已有兩年未曾有人來過了。”
緣法有聚散,人事有遷流。
人真正消失在世上也許並不是身體離開時,而是完全被人遺忘時。
“高僧,當年這裏可有一位法號守拙的弟子?”林亭松再次問道。
“明悟法師座下聽經的僧俗衆多,來來去去實屬常事,記不清了。”老僧說完便離開了,給二人留下靜坐獨處的時間。
夕陽的餘暉通過稀疏枝椏照進禪院,在地上投下寂寥的影子。
林亭松坐在蒲團上,也不知在想甚麼。
隋寒在屋裏來回踱步,最終視線落在那舊木魚上,上面的黑漆掉了不少,已經露出木頭的原色,魚嘴處被敲得甚至有些凹陷。
“這得敲多少次才能敲成這樣?”隋寒蹲下身,拿起木魚,入手沉實又溫潤。正來回摩挲着,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
木魚底部靠近邊緣的位置,似乎有接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