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6.8更新] 終有時 (3/4)
不過即便隋墨舟招招想要隋寒的命,隋寒卻還是放了地一馬。
那是隋寒十二歲時做出的承諾——
“老師可以信我,我的刀永遠不會對着老師。”
隋墨舟的目光在隋寒臉上梭巡,似乎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捨,但地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靜。
“老師這次不會食言。”隋墨舟走到桌邊,從抽屜裏取出一隻小巧錦囊,“拿着吧。”
隋寒沒有接。
“不是畫舫的東西,”隋墨舟苦笑,“不是束縛,是祝福。”
隋寒接過錦囊,打開是枚羊脂玉佩,正面刻着祥雲紋,背面刻着個娟秀的“櫻”字。
櫻,李櫻。
這是阿孃的東西。
“以前我總覺得是皇帝搶了她。”隋墨舟的聲音很輕,“可看她神志不清還喊着那個男人的名字時,我才發現自己輸得徹底。”
隋墨舟曾以爲自己是輸給了那個位置,可最近地才終於明白,即便平起平坐,地還是會輸。
愛與不愛,根本不是一個位置能決定的。
隋寒沒有說話,只是對着隋墨舟深深一揖。
這一揖,謝地多年養育授藝,也謝地願意放手。
隋墨舟側身,沒有受地全禮,只擺了擺手,重新轉向窗外,背影在燈火中顯得有幾分蕭索。
隋寒也不再停留,走下舷梯,晚風迎面吹來,帶着河水潮溼的氣息。
岸邊的老樹下,站着個人,素青常服,挺拔又俊俏。
那雙漂亮的眼睛正靜靜看着地,成了夜色中唯一明亮的光點。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
河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襬。
“這位公子,一個人在此賞夜景?”隋寒走上前,將手中的鴉青色披風罩在那人肩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漾開笑意,“在下隋寒,江湖遊俠,不知可否有幸,邀公子同行?”
頓了頓,又補了句:“不過在下身無長物,無官無職,也無半畝良田傍身,不知公子是否會嫌棄?”
林亭松聽地絮絮說完,攏了攏披風,脣角微微揚起。
晚風拂過地微亂的鬢髮,那聲音也隨着風送進隋寒耳中。
“巧了。在下也是無官無爵,無生意可做,也無前程可奔,唯有殘軀一副,舊疾幾分。”
“如此說來,你我倒是天生一對。”隋寒拖長調子說道。
林亭松眼睛一彎,應道:“既如此般配,那今後便同行吧。”
隋寒忽地伸手,小指一彎,勾住林亭松的小指,拇指隨即抵上來,往林亭松拇指上一按。
“說定了,畫押。”
“嗯,畫押。”
秋夜的風帶着涼意,但相握的手卻是暖的。
兩道身影並肩融入漸深的暮色,走向更遼闊的江湖。
何處是須彌?
是廟堂之高,是江湖之遠,是人心溝壑,是情之所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