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夢中 (1/3)
夢中
一頓晚飯就在三個人各懷鬼胎的奇怪氛圍中喫完了,喫完後魏長風照樣扶着魏元義去散步,白憶柳帶着謝一舟去客房。
她走在前面替謝一舟打開客房的門,笑容不變,“小謝,你真不簡單。”
她單稱謝一舟的姓,顯然是覺得他不配跟自己的兒子相提並論。
“白阿姨客氣了,如果沒有您步步緊逼,我或許還不會這麼快走到這一步。”謝一舟打量着乾淨整潔的房間,衝她笑得燦爛。
白憶柳當然知道,原本魏長風還沒有認回謝一舟這麼強烈的決心,就因爲她一招行差踏錯,反而助了謝一舟一臂之力,她現在回想起來都氣得要吐血。
“你現在還有反悔的機會,一千萬。我給你一千萬,離開華國不要再回來。否則我不保證之後會發生甚麼事情。”白憶柳冷下臉,再次提出條件。
“看來是您的祕書並沒有帶話給您,還是說才過了這麼幾天您就忘了?”謝一舟轉身,眼底翻湧着的情緒竟讓白憶柳有些心驚。
“現在不是你跟我談和,而是我要跟你們不死不休。”
陸卿家。
陸卿帶着謝一姝回家的時候阿姨剛做好飯離開不久,飯菜都還是熱氣騰騰的。他讓謝一姝先喫,然後把她的衣服拿去安置好。
他今天沒甚麼胃口,就先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發現小姑娘還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前,盯着那一桌子豐盛的菜饞得幾乎要掉口水,肚子咕咕的叫着,顯然已經餓得不行了。
他擦着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瞬間皺起了眉,“怎麼不喫?”
謝一姝看着他,眼睛裏明明白白寫着兩個字,等你。
陸卿便也顧不上頭髮還溼着,給她盛了一碗飯遞過去,“餓壞了吧,快喫,我陪你。”
謝一姝這才接過來,吭哧吭哧地開始乾飯。
陸卿原本還食不知味,看她喫得這麼香也不由得多吃了兩口。這孩子是真的喜歡喫東西,每次專心又快速,連陸卿一個大男人都有些敬佩。
喫完飯後他帶着謝一姝去房間裏拿了衣服,又指了一下浴室的路,這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間的門,他靜靜靠着,呼出一口氣。陸卿當然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很差,因爲今天是他和母后的忌日。
現代有很多史學家猜測梁武帝爲何英年早逝,有病逝、自殺、刺殺等等,因爲歷史上沒有詳細記載過他是怎麼死的,翻遍所有梁史的記載都只有兩個字,帝崩。
他是被自己的父皇毒害的。
在母后的忌日那天,太上皇派人請他來到太安宮祭奠皇太后,父皇親手給他倒了一杯酒,“皇上,今天我們父子倆難得聚在一起,喝了這一杯酒就當祭奠你的母后吧。”
陸卿登基後對於飲食向來謹慎,但他還是接了過來一飲而盡。沒有甚麼表情,語氣卻很寂寥,“父皇,您不用這麼跟寡人說話。”
“成王敗寇,這都是應當的。”梁文帝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目光有些懷念,“一晃眼,你也已經這登基這麼久了。快十年了吧?你母后是在我登基那年嫁給我、成爲皇后的。”
“只是奈何外戚勢大,朕不願讓她生下帶着文氏血脈的孩子,可她太傻了,明知被朕多年來給她送去的湯藥傷了根本,還是非要生下你。若她只要穩坐這個皇后之位,那朕可以允她,可她居然妄求君心,皇上,你說可笑不可笑?”
陸卿從來不知道母后的死居然是這樣的原因,他定定地看着已經垂垂老矣的父皇,心中生出一絲殺意,卻又釋然了。難怪父皇從小就寵愛寧王和鄭貴妃而對自己這個太子態度冷淡,他只以爲是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后,所以父皇如此遷怒。
原來如此,因爲母后是文氏的女兒,所以他不愛母后,不相信母后的真心,連帶着不喜他。
陸卿感到一絲可笑,不管他做得多好,永遠只是一句,“這都是太子的分內之事。”而寧王哪怕造反逼宮,也能得到父皇的求情。
他感到五臟一陣絞痛,卻沒有顯露出來,胸口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身後的太監大驚失色,趕緊上來攙扶他,“陛下?陛下!傳太醫,快傳太醫!”
梁文帝伏在案上臉色蒼白,哈哈笑了起來,“已經沒用了…”鮮血染紅花白的鬍鬚,他已經開始呼吸困難,斷斷續續地說着,“皇上…今天咱們父子…就跟你母后死在同一天,如何?”
陸卿用力抓住太監的袖子,這個人是他的心腹,他撐着一口氣,儘量表述清楚自己的意思:“對外就說,寡人是病逝的。太上皇在次年駕崩,明白嗎?”
太監連連點頭,扶着他的身子邊哭邊說:“陛下,奴才明白,陛下……您撐住啊!”
一旁的梁文帝聽到這句話,不只是悲是怒,只說了一句,“稱孤道寡…皇上,你也清楚…自己是孤家寡人啊……”
說完,閉上眼睛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