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匪石 (1/2)
匪石
魏元燕本來還想挖苦幾句,看見兄長臉色實在差,最後也只是撇撇嘴直接告辭了。
待最後一個外人都離開,魏元義幾乎撐不住身子,魏長風趕緊扶着他在一旁坐下,正要開口,卻被白憶柳搶了先。“小謝,你向來懂事,怎麼能做出這樣惹爺爺生氣的事情來呢?”
“媽。”魏詡出聲試圖打斷。
白憶柳卻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只覺如今形勢大好,機會千載難逢豈容錯過?她道:“本以爲你和陸家少爺只是一時胡鬧,可當着爺爺的面你們還這樣旁若無人、舉止親密,莫非是不將魏氏、你爺爺放在眼裏嗎?”
哪怕到了如此衆矢之的,謝一舟也不惱,反倒對白憶柳露出一個笑,“白阿姨這麼說,看來是早已料定阿詡不會喜歡男人了?”
“小謝這說的甚麼話。”白憶柳眉眼一冷,顯然是感到被冒犯的不悅,“難不成你犯了錯,阿詡便也要犯錯嗎?”她故作從容地拂了拂自己禮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阿詡將來自然是聽他爺爺的安排,找一名世家的姑娘結婚了。”
“媽!”魏詡上前拉住她的手,“別說了。”
“阿詡,你怎麼了?”白憶柳不明白兒子爲何要阻止自己,擡眸正欲詢問,卻見他斂了神色,橫眉冷目。
知子莫若母,白憶柳心裏咯噔一下,忽地想起這些年、這段時日魏詡與她那個小侄子的奇怪之處。“阿詡,你是不是……”她立刻住了嘴,自言自語地說:“不,我的兒子自然不會染上那種怪癖。”
“阿詡。”魏元義沒急着向謝一舟問罪,而是撫着胸口看向魏詡,“剛纔的事情,原本是不應該發生的。”
“有些事情我知道,但是我不說,是因爲我以爲你清楚自己是甚麼身份,該做甚麼樣的事情。”他的目光帶着壓迫,聲音也隨之低沉,“可你讓我失望了,阿詡。”
“爸,阿詡他……”
“不用解釋。”魏元義擺手,抵着脣輕咳幾聲。打斷白憶柳的辯解,“這件事情交給你,不要再出差錯。”
白憶柳遲疑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她幾乎是立刻想好了應對方案,趕緊道:“爸,陸熙之有個女兒,跟阿詡也是從小長大的。今天這事鬧出來也怕跟陸氏有了齟齬,不如就……”
“行。”魏元義的呼吸順暢了一些,“你看着辦。”
“爺爺,我……”魏詡上前幾步,卻驀地被白憶柳幾步上前擋住去路。
他仍不放棄,反被魏元義鷹隼般的視線掃了過來,“想清楚再開口,要知道,你的父親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
他喉間一緊,朝身側的謝一舟看了一眼,不知是想起甚麼,眼神微沉,終於還是閉嘴不說話了。
見魏詡不再掙扎,魏元義這纔將注意放在今晚這場鬧劇真正的主角身上。
對於謝一舟,他說得不多。“斷了。”他的語氣輕鬆,顯然對一枚棋子沒有過多的擔憂。“這陣風頭過去我就讓你回公司。”
魏元義不是沒有聽見剛纔謝一舟對着陸卿的一番柔情繾綣。
可是那又如何?
從見到這個年輕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謝一舟很有自己的主意。
老爺子掌管魏氏這麼多年,底下人的彎彎繞繞哪一點瞞得過他。很多東西不說只是覺得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人都有七情六慾,有些與常人不同的癖好也無傷大雅,只要自己清楚該做甚麼就好。
在他眼裏謝一舟顯然就是這一類人,否則他沒有必要如此費盡心機回到魏家。若只爲求榮華富貴,白憶柳幾次三番給他機會,謝一舟都不屑一顧,早在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就清楚,這個年輕人是一枚用來制衡白家最好的棋子。
魏元義也沒心思再去想今天的意外到底是魏詡、白憶柳,又或者是白家那個小子做出來的了,反正過了今天,魏詡只能喜歡女人、和女人生兒育女,然後撫育魏氏的下一任繼承人。
而謝一舟也會娶一名世家的女子,爲魏氏帶來助益,兄弟二人兩相平衡,不讓另三家有任何可乘之機。
他幾乎是篤定地看向謝一舟,等着他如往常一般輕巧地說出一個是字。
可今天謝一舟終究是要讓他失望。
“正好這些時日我學業有些喫緊。”謝一舟不卑不亢,上前幾步搭上魏詡的肩膀,朝他彎眸輕笑,“而阿詡也需要歷練,我在,反而給阿詡平添了幾分壓力,暫時不回也好。”
魏長風和白憶柳俱是臉色一變。夫妻二人一驚一喜,顯露出截然不同的心情。
“一舟,你這孩子。”魏長風趕緊低頭觀察老爺子的臉色,朝着謝一舟不滿道:“爺爺都答應不計較了,你還任性甚麼?”
“爸,我不是任性。”謝一舟將手從魏詡肩上拿了下來,目光轉向魏長風,眼中笑意不減,“畢竟是我主動追的人,現在迫於壓力就放棄,豈不成了不負責任的人渣?”
“……你。”魏長風看着那張和蕭萍相似的臉,驀地生出幾分心虛,更多的是被忤逆的不悅,“男子漢大丈夫,沉溺於兒女情長,將來能擔甚麼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