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泥 （1/2）

雲泥

最終，王婕妤招認了一切，並將全部罪責攬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被帶下去時，她在路過陸卿的那一刻，將一個對象塞到了陸卿手裏。用微不可見的聲音再次說了一句，“對不起。”

回到東宮後，陸卿一直沉默着摩擦手裏那枚麒麟玉墜。

謝一舟剝了個橘子，撕下一瓣遞到他脣邊：“殿下已經看許久了，這枚玉墜是有甚麼緣故嗎？”

陸卿抿脣，伸手想要接過來，謝一舟卻執意要餵給他。他想拒絕，擡眼卻對上那人懇求的眼神，頓了頓，還是張嘴吃了下去。

酸甜的果肉在舌尖綻放，他從桌前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形制古樸的方匣，打開從裏面捏出一枚同樣大小的麒麟玉墜。

謝一舟觀察着那兩枚玉墜的模樣，“這是一對的？”

“嗯。”陸卿應了一聲，將它們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眼神懷念，“母后臨終之時，曾叮囑我好好收着這枚玉墜，也要善待同樣擁有這件東西的人。”

謝一舟明白了。

文皇后與王婕妤交好，想必是曾經命人打造了這一對對象，等她們二人的孩子出生，便一人一枚，盼着她們的孩子也能像她們一般情誼深厚。

然而終究是奢望。

王婕妤或許有難言之隱，但她爲了利益而陷害陸卿是不爭的事實。文皇后所求的情意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說：“殿下，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的。”

陸卿將兩枚玉墜都收了進去，擡眸看了他一眼，沉默許久才道：“也許吧。”

那天之後，陸卿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但還是架不住風聲傳進耳中。王婕妤在獄中扛不住刑，自裁了。他聽完消息沒說甚麼，但一連幾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謝一舟憑着旁人看不見自己的身形私底下去打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王婕妤這孩子生下來就有不足之症，手忙腳亂之際，卻先被鄭貴妃發現了。她心生一計，用王婕妤的孃家要挾她幫自己構陷陸卿，想要趁此機會廢了陸卿的太子之位。

王婕妤本想拒絕，奈何家中親眷都在鄭貴妃手中，並且她還承諾一旦事成，會代替王婕妤永遠接濟她的母家，哪怕失敗，只要王婕妤不供出自己，她同樣會履行這個承諾。

王婕妤想到她無底洞一般的家庭，最終選擇了妥協，並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情有可原，可憐可恨。

不過所幸身邊有謝一舟的陪伴，不至讓他過於壓抑。除此之外，還有一人也時不時地來找他說話。

今天練完騎射正要回東宮，卻被一名少年遠遠叫住。謝一舟跟着回頭一看，想起來是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拉着陸卿要去抓蝴蝶那名怕鬼的少年。

“殿下！”那名少年撐着腿急促地喘息着，“總算是叫住你了……”

“郭子苓？”陸卿駐足，“找孤有何事。”

郭子苓終於喘過氣來，他的雙眼微閃，一把拉住陸卿的胳膊往人少的地方走幾步，“殿下，我聽說前段時間的事情，柳嬪娘娘幫你說了不少話，你不去儲秀宮跟她好好道個謝嗎？”

陸卿雙眉微皺，“你怎麼會關心這個。”

“哎呀，殿下，咱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啊。”郭子苓理所應當地搭上他的肩膀，“滿月宴的事情我一個外人插不上手，只好從這些地方替你操一操心啦。”

陸卿伸手將他撇開，冷了臉色，“說實話。”

郭子苓沉默半晌，見陸卿始終不動如山，只得小心翼翼地道：“我聽說柳小姐……就是柳嬪娘娘的妹妹今天要進宮來瞧她，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遇到……”

“爲何如此拐彎抹角。”陸卿沒明白他的一片少男心思，“直接坦坦蕩蕩，大大方方地去與對方見面不就好了。”

還沒等郭子苓反應過來，謝一舟先笑了，他輕輕勾了勾陸卿的掌心，話中也帶着點忍俊不禁，“殿下，這位郭小公子是喜歡人家姑娘，不好意思呢。你讓他直接去約人見面，這不是爲難他嗎？”

陸卿一怔，果然見郭子苓臉頰微紅，欲言又止。一側頭正好對上謝一舟的目光，他的眼中蘊着星星點點的笑意，“殿下未免也太正直了，完全不往這個方向想的嗎？”

他的耳根不禁紅了起來，狠狠瞪了謝一舟一眼，聽見郭子苓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一般，語氣帶着一點沉重，“殿下，您知道我只是一介庶子，又不得父親的喜歡，也就您不嫌棄我，讓我作爲你的伴讀這麼多年。我身份卑微，哪兒敢主動跟柳小姐說話啊，也就今天聽說她進宮了，想遠遠見上她一面也是好的。”

聽他推心置腹地說了這麼一番話，陸卿微微垂眸，似乎瞥到身旁的甚麼，緩緩開口，“何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認爲那位柳小姐是一個不錯的姑娘，那她自然不會把功名利祿看得太重。你若想見她，孤幫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