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情意 (2/3)
謝一舟沒有隱瞞,“大多數時候,我只能在一旁看着,無法插手殿下的事情,”他替陸卿拂過鬢邊的長髮,“但是我想告訴殿下,哪怕我暫時不能出現,卻一定是會陪着殿下的。”
“要多少年才能見到殿下一次,連我也不甚清楚,或許還是如之前一樣兩三年,或許下次再見,殿下已經君臨天下,早已忘了我。”
“孤的父皇尚在,不準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陸卿斥了他一句,又放低了聲音,“只要你不是等孤半截身子入了土,應該還不會健忘到這種程度。”
謝一舟想到他前世的死,最聽不得他說這樣的話,斂了笑,總是溫柔的臉上也顯出幾分冷冽。
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殿下一定會長命百歲。”
感覺到他的異樣,陸卿心中生出一點疑惑,剛想詢問,卻聽見殿外通報的聲音。
“殿下。文丞相從宮外給您遞消息過來了。”
陸卿皺眉,原本因爲謝一舟的到來而稍微放鬆的狀態又緊繃了起來,他示意謝一舟鬆手,朝着外面揚聲道:“傳。”
很快,一名衣着幹練的男人走了進來,朝他俯身一禮,“殿下。”
陸卿沒有擡眸,語氣辯不出喜怒,“還是爲那件事情嗎。”
男人恭敬地回答:“是。”
陸卿重新攤開一張信紙,漫不經心地拿鎮紙壓平,“讓祖父不必費心了,孤暫時未有娶妻的意思。”
“殿下,丞相說了,希望您慎重考慮。”男人並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絕,顯然是有備而來,“丞相已經年老,陛下打算讓他告老還鄉。朝中的權勢他沒有甚麼不捨,唯獨放不下您。
只要您與柳將軍結成姻親,憑着殿下的能力一定能在朝中站穩腳跟。丞相知道殿下不是薄情的人,一定會善待柳小姐。何況這麼多年來,殿下從來沒有對哪位女子表露過任何興趣,既然如此,何不選擇最有利的柳小姐呢?”
陸卿不爲所動,從筆架上取下一支湖筆,淡聲說:“祖父知不知道柳亦汐和郭子苓是甚麼關係。”
“這……”男人語氣遲疑。
“看來是知道。”陸卿頭也不擡,筆下行雲流水地寫着一行字,謝一舟湊近一看,開頭赫然是‘柳將軍見信如晤’。
陸卿道:“祖父分明知曉,孤和郭子苓自幼長大情分不淺,而他與柳亦汐也是兩情相悅情定已久,何苦讓孤橫插一腳,壞了彼此的情誼。”
男人半分不退,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勸:“殿下,丞相一旦告老,您在朝中便沒了明面上的支持,誰都知道陛下對寧王疼愛有加,屆時還有誰會把您放在眼裏?丞相也是考慮到這個,想讓您有個倚靠啊。”
陸卿字寫得很快,轉眼間就寫完一頁信紙,他蘸了蘸墨水,“祖父雖不在朝中,可表兄們還在,文家未倒,事情還沒嚴重到這個地步。”
“殿下……”男人聽出他話中的拒絕,還想再勸。
“不用再說了,你就把孤說的這些告訴祖父。”他大概是覺得男人說話煩,乾脆下了逐客令,“你去吧。”
“殿下……”男人依然不願放棄。
“去吧。”陸卿加重了語氣,微微擡眼,帶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待男人離開後,謝一舟纔拿起墨條,有一下沒一下地替他研墨,他問:“殿下,如果這次丞相安排的不是柳亦汐,而是別的與您素不相識的女子,那你是不是就會同意?”
陸卿筆下微頓,總覺得他的話中透着幾分酸意,“問這個做甚麼。”
“殿下是真的不懂?”謝一舟側頭看他,語氣中有些難過,又釋然般自顧自地說:“看來是殿下貴人多忘事,罷了,那我就再說一遍,我心悅——”
“閉嘴。”陸卿險些又寫錯筆畫,面紅耳赤地制止了他的下文,語氣煩躁,是與剛纔截然不同的鮮活,“孤知道了。”
謝一舟眉眼彎彎,卻還是不肯放過他,“殿下還沒有回答我呢。”
“孤不會娶妻。”陸卿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滿意了?”
可謝一舟顯然不知道見好就收幾個字怎麼寫,偏要讓他看清自己的內心,“剛纔那個人說,我不在的這些年裏,殿下對女子不假辭色,是因爲我嗎?”
陸卿冷笑,不肯承認。“你倒自信得很。”
“那殿下說是爲甚麼?”謝一舟沒被他嚇退,反而真心求教,“這三年來,鄭貴妃給殿下送來的女子不計其數,可殿下從來不許她們近身。”
不等陸卿反駁,他又道:“當然了,殿下可以說是因爲提防他們。可柳嬪娘娘和文丞相送的人總歸不會有問題,就拿上個月的事情來說,那陳家姑娘可是遠近聞名的閨秀,她藉着醉酒特意跟來御花園向殿下一表相思,怎麼反而被您訓斥了一通呢?”
“一個姑娘家,還醉着酒,身邊一個跟着的人都沒帶,”陸卿強自鎮定,振振有詞地反問:“難道不該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