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籌謀 (1/3)
籌謀
文丞相浸淫官場數十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陸卿最爲在意的事情。
“祖父,他不會。”陸卿並未因此而動搖,回答得十分堅定。“他不一樣。”
“殿下,你怎麼會如此天真?”文丞相似乎覺得可笑,捋着鬍鬚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帶着苛刻,“人心是最難揣測的東西,尤其是枕邊之人。”
陸卿嘴脣輕抿,耳尖因爲某幾個字有些泛紅。他眼睫微垂,手上的溫度不斷提醒着他身側之人的存在感。
他重新擡眸,正要開口,謝一舟握着他的手卻突然緊了緊,“殿下,你給我的那枚玉墜好像落馬車上了,能幫我找一下看看嗎?”
“你……”陸卿哪能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遲疑片刻,“謝一舟,你不……”
謝一舟卻朝他笑得眉眼彎彎,輕撫他的額髮,“那枚玉墜是殿下所贈,如果弄丟了,我會很難過的。殿下,幫我找找可以嗎?”
“卿兒,去吧。”文丞相顯然也有很多話想要跟謝一舟單獨說,他知道陸卿在顧及甚麼,擡手示意:“你安心去,我們在這裏等你。”
被謝一舟這麼安撫地注視着,陸卿回身看了一眼文丞相,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
確認他下樓後,文丞相率先開始了話題,“本相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卿兒爲任何一個人如此放縱自己。”
謝一舟從容不迫,並沒有面對上位者的緊張和侷促,不卑不亢地回答:“殿下性情向來如此,他不喜歡遮掩和陰謀算計。”
“你倒是敢說。”文丞相將他行狀看在眼裏,仍是冷聲道:“卿兒是甚麼身份?我雖不知你是甚麼人,又是何時出現在他身邊。但你們天壤之別,如今他爲你昏了頭,你可知道會造成甚麼樣的後果?”
謝一舟沒急着回答他的問題,更沒有爲自己辯解陳情,轉而道:“丞相可曾想過,我和殿下的風言風語到了如今這個境地,爲甚麼陛下和鄭貴妃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文丞相微怔,垂眸細思。
確實如此,照梁文帝和鄭貴妃的作風,他們必然是要抓着陸卿的過錯大做文章,可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他們卻意外地沒有藉機發難,反而裝聾作啞。
總不能是突然良心發現,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也覺得謝一舟是一枚可以利用的的棋子,因此沒有急動手,反而對陸卿主動走上這樣一條‘死路’十分地樂見其成。
畢竟對他們來說,感情是最不可信任的東西,只要誘之以利就能讓謝一舟背叛陸卿,進而對他造成更大的打擊。若是以此讓他陷入情傷,一蹶不振,更是讓他們樂見其成。
與其只是用太子喜歡男人這個理由來不痛不癢地訓斥他一頓,倒不如讓謝一舟留在他身邊,再靜觀其變。
謝一舟見文丞相逐漸想明白了,又緩聲開口:“丞相,我知道皇帝對卿卿和皇后做了甚麼。”
文丞相雙眼微縮,猛地擡眸,“你告訴他了?”
剛說出口,他又冷靜了下來。
以陸卿的性子,他若是知道了絕不會表現得如此平靜。那孩子雖然沉穩,或許在外會極力掩飾,但在細枝末節的地方仍然會有端倪。
他埋在梁文帝身邊的那名太醫並沒有異樣,那說明陸卿還沒有察覺這件事情。
那麼,眼前這名少年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心下逐漸生出幾分忌憚。
“丞相放心,我比您更不希望殿下難過。”謝一舟從桌上拿了一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剝着皮,“我只想陪伴着殿下,讓他能夠平穩繼承大統,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他將橘子上的筋絡都撕得乾乾淨淨,沉聲說:“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殿下了,一定。”
“我查過你。”文丞相沒有對他言語中的保證做出評價,也沒有對他話語中對梁文帝的大逆不道做出訓斥。只道:“你的身份來歷如此空白,好像憑空出現一般。又怎麼讓本相信任於你?”
謝一舟說:“丞相不用相信我,相信殿下就好。”
文丞相的疑惑與執着他能夠理解,然而他的解釋除了陸卿,不會有任何人相信。
可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同一個人——陸卿。是陸卿讓他們坐在這裏商量博弈,別的或許無法打動文丞相,但陸卿可以。他就賭陸卿這十八年來的克己復禮,能夠讓文丞相壓下這些疑心。
“丞相自己也說,殿下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做過一件恣意妄爲的事情。那不妨便相信一下殿下的選擇如何?”
文丞相沉默片刻,“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