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輟學 (2/3)
秦嘉澤又說:“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擔心你。你爸媽在外面打工,也放心不下。有甚麼事,你可以跟我們說。”
沉默。
何驍換了個角度:“你是不是在學校遇到甚麼困難了?還是功課跟不上?”
沉默。
兩人站在門外,一句接一句地試着溝通。詢問,開導,甚至保證會幫他解決困難——只要他說出來。
屋內卻像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秦嘉澤和何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又過了很久,久到秦嘉澤準備放棄了,門裏終於傳出一句話。
悶悶的,帶着抗拒和疲憊,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
“我就是不想再去讀了。你們別逼我了。”
聲音很低,卻像一塊石頭,堵在了門外兩人的心口。
那種語氣秦嘉澤太熟悉了——不是叛逆,不是賭氣,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最後的抵抗。你再往前一步,他可能會碎掉。
又僵持了一會兒,知道強逼無用,秦嘉澤只能提高聲音對裏面說:
“那行,你先好好想想。有甚麼困難,隨時到村公所找我們。”
說完,他示意何驍,兩人轉身離開了那個瀰漫着無力感的院子。
黃狗送他們到院門口,又趴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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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山風穿過竹林,颯颯作響。
兩人並肩走着,一時無話。何驍忽然開口:“我覺得,他心裏有事。而且事不小。”
“廢話。”秦嘉澤踢開腳邊一顆石子,眉頭緊鎖,“沒事誰三天兩頭從學校往回跑?可他不張嘴,不溝通,我們就是有千般本事,也使不上勁。就像——”
他頓了頓,找了個最貼切的比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何驍側頭看他。晨光從竹葉縫隙裏漏下來,勾勒着秦嘉澤煩躁又擔憂的側臉。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嘴脣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忽然輕聲說:“這點,倔起來不溝通的勁兒,倒跟你有點像。”
秦嘉澤一愣。
何驍繼續說,眼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難道是你們張家河村的‘傳統’?”
“像屁!”秦嘉澤反應過來,瞪他一眼,“你們村纔有這種‘傳統’!”
話雖衝,耳根卻有點熱。不知是因爲何驍的調侃,還是因爲想起了自己少年時類似的沉默——那種把一切都悶在心裏、誰也不說的倔強。
“別生氣。”何驍收起笑,語氣認真起來,“我是怕你也把事悶心裏,然後拒絕溝通。”
這話說得太直白,直白到秦嘉澤一時不知該怎麼接。
他想說“老子有甚麼好悶的”,想說“你少瞎操心”,想說“我跟你有甚麼好溝通的”——但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因爲何驍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習慣了把甚麼都悶在心裏。從小到大,一個人扛,一個人消化,一個人嚥下所有。那些年最難的時候,他也沒跟任何人說過——包括何驍。
可何驍看出來了。
“我去,”秦嘉澤被他這話弄得哭笑不得,心頭那點煩悶倒散了些,“老子一大老爺們,咋就被你說得娘們唧唧的了?”
何驍沒接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