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扶志 （1/3）

第五十三章扶志

時間又悄無聲息地滑過了幾天。

這天，施工隊的孫師傅帶着票據來到村委辦理尾款結算。何驍在辦公室遇見他，寒暄幾句才得知——那條卡殼許久的主乾道，竟然已經全線打通了。

何驍有些錯愕。

這幾天，他和秦嘉澤之間的關係像蒙上了一層薄霜。工作照常開展，交接、討論、下村，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配合得依舊默契。但某些東西不一樣了。他們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那些暗流湧動的眼神和無意間的觸碰，似乎被那晚的爭執按下了暫停鍵。

一種微妙的、刻意維持的“正常”橫亙其間，讓何驍心裏空落落的。他總想找機會打破這層薄霜，卻又怕再次碰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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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驍終究還是沒忍住。

洗漱完後，他抱着枕頭，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敲開了秦嘉澤宿舍的門。

秦嘉澤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側身讓他進去，神情淡淡的。

屋裏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秦嘉澤靠在牀頭，手裏拿着一本《基層治理》。他看得認真，眼皮都沒擡一下。

何驍在牀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語氣小心翼翼的，像在試探冰層的厚度：

“孫師傅今天來結款，說路通了……”

他頓了頓，觀察秦嘉澤的反應。對方翻了一頁書，沒接話。

“你……是給劉永強上了低保嗎？”

何驍連忙補充，目光誠懇地看着秦嘉澤：“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來質問。你知道的，就算你真給了，我也能理解。不能因爲一個人，耽誤全村。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麼解決的。你別生氣。”

秦嘉澤聞言，終於擡眼看了看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甚麼。語氣也聽不出甚麼情緒，只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

“沒有？”何驍有些意外，“那……他怎麼會同意？”

秦嘉澤合上書，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他說：

“我給他安排了村上的公益性崗位。每月工資比低保補貼高一點。”

“他那種懶漢……能願意幹活？”何驍更詫異了。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那個躺在地上耍無賴、喝醉了滿口污言穢語的人，能老老實實去上班？

秦嘉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邊甚麼也看不見，只有玻璃上映出檯燈昏黃的光暈。沉默了幾秒，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篤定：

“我想了想，你說的對。扶貧，是該先扶志。不能那麼簡單就滿足他不勞而獲的心思。”

他轉回頭，看向何驍。

昏黃的光線柔和了他臉部的線條，讓那平日裏總帶着幾分疲憊和緊繃的神情，顯得柔和了許多。

“劉永強是想躺着拿錢，但他這人，還有點虛榮心，好個面子。”秦嘉澤說，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我告訴他，村上研究決定，給他安排一個‘護林管理員’的職務，算是村裏的管理人員。”

何驍認真地聽着。

“工作內容就是每天到負責的山林片區轉轉，巡查一下，防止盜伐、火災隱患。反正他平時也是東遊西蕩，到處‘走耍’。”秦嘉澤頓了頓，“這份工作，每月有600塊固定工資，幹得好，年底還有考評獎勵。”

他說到這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卻帶着一點洞察人性的瞭然，和一點點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無奈的笑意。

“我還跟他說，‘好好幹，有個正經事由，每月有進項，人也精神些，沒準以後還能再說上一個婆娘’。”

秦嘉澤看向何驍，眼神裏有一點“你猜他甚麼反應”的意味。

“他聽了，琢磨了半晌，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