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疫情 （3/4）

可他知道，秦嘉澤說得對。

那裏更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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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何驍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幾件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寶，一本專業書——秦嘉澤看着他往包裏塞書，差點笑出來，都甚麼時候了還帶書。

但他沒笑，只是默默幫他把拉鍊拉好。

天剛矇矇亮，灰白色的光從雲層裏透出來，帶着冬日的寒意。村口的卡點前，來接他的車已經在等着了——是市醫院派來的，車裏還有兩個穿白大褂的同事，衝他點了點頭。

秦嘉澤送他到車邊。

晨風料峭，吹得人縮脖子。何驍拉開車門，正要上車，身後傳來一聲：

“等一下。”

他回過頭。

秦嘉澤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塞到他手裏。紅色的，小小的，軟軟的。

何驍低頭一看——是一個紅色的錦囊，上面繡着金色的“平安”二字。針腳不算精細，但透着一種樸素的誠意。

這是那年……崔振宇在觀音寺請的平安符。

秦嘉澤沒看他，只是說：“這個你帶在身上。”

何驍握着那枚小小的錦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紋路。布料有點舊了，但紅色還很鮮豔，像一團小小的火焰，在晨風裏燃燒。

他擡起頭，看着秦嘉澤。

秦嘉澤也看着他。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走了。”何驍說。

“嗯。平安。”秦嘉澤點頭。

何驍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子發動，揚起細微的塵土，然後緩緩駛向蜿蜒的山路盡頭。

秦嘉澤站在原地，看着那個方向，很久很久。

晨風吹亂了他的頭髮，涼意從領口鑽進來。但他沒有動。

直到那輛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山路的彎道後面，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灰色的天空下伸展着。

他走過它，走進村子，走進即將開始的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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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何驍奔赴了屬於他的、更前線也更危險的戰場。

市醫院很快就組隊了。第三批援鄂醫療隊，何驍在名單裏。秦嘉澤是從新聞裏知道的——不是何驍告訴他的。何驍只說“到了”，只說“還好”，只說“別擔心”。

那些消息，像稀薄的信號，從千里之外傳來。

他離開後的每一天，秦嘉澤在忙碌於村中防疫大小事務的間隙，心頭總縈繞着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手機——有沒有他的消息。晚上睡前的最後一件事也是看手機——哪怕只有兩個字“平安”，也能讓他一夜安穩。

有時深夜忙完，他會站在村公所的院子裏，擡頭看天。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和他在村裏看的一樣。他想，何驍在武漢，也能看見這輪月亮嗎？

夜深人靜時，他會看着手機裏寥寥無幾的、報平安的信息，然後在心裏，默默地將他知道的每一位神佛都懇求一遍。

觀音菩薩，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他一個唯物主義者，一個從來不信這些的人，在那段充滿未知與擔憂的日子裏，寧願麻煩遍所有他聽說過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