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傀儡 （3/4）

道林平靜地看着他，沒有接話。

艾瑟爾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追了他三年。三年時間裏，我爲了追到他做盡了低姿態，可是最後只換來他一句，不合適。”

他笑了一下，笑容裏有自嘲，也有某種隱祕的炫耀。

“他說我不適合阿爾比利奇雄主這個位置。”

道林靜靜地聽着。

“我當時很傷心，”艾瑟爾垂眸看着杯中的紅酒，“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想要甚麼樣的雄蟲？後來他結婚了，在蟲皇祝賀你們新婚的時候，我見到了你——”

他擡起眼睛，碧色的瞳孔裏映出道林的影子。

“我就明白了。”

道林墨眸無波，順着艾瑟爾的話往下問：“明白甚麼？”

“明白他不是不想要雄蟲，是不想要我這種的。”艾瑟爾的聲音輕柔，像是嘆息，“他想要你這樣的——安靜、不會干涉他的。”

這話聽起來是自謙，但細細一品，每個字都在說：

——你不過是因爲“安靜”才被選中的。

——我比你強，只是他不識貨。

道林垂下眼睫，艾瑟爾圖窮匕見，原來要對他說這些。

他當然聽懂了。

換作別的雄蟲，可能會被激怒，可能會解釋，可能會證明自己“不是傀儡”。

但道林只是淡淡地說：“艾瑟爾閣下說笑了。婚姻之事，講究緣分。”

“緣分？”艾瑟爾輕笑，“道林閣下果真如傳聞中一樣溫柔，連這種話都說得這麼體面。”

他站起身，走到道林身邊，俯下身，湊近了一些。

碧色的眼睛直視着道林，笑容依然甜美，但眼底有一絲挑釁：

“我只是好奇，你和我一樣身爲雄蟲，竟然絲毫沒有傲骨，甘願做一隻雌蟲的傀儡，到底怎麼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

“他利用你剿滅星盜，不顧你的安危，利用星網的恩愛假象來迷惑敵蟲轉移視線，把你當活靶子。他這般行徑，與你當真的有緣分”

道林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頓。

艾瑟爾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優雅得體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我沒有惡意，”他說，語氣真誠得幾乎天衣無縫，“我只是替你可惜。你值得更好的雌蟲。”

說完，他端起酒杯，朝道林舉了舉，轉身離開。

道林坐在原位，指尖方纔那一絲細微的凝滯緩緩散去，墨色眼底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心緒。

他垂眸看向桌面空置的一隅，方纔對方盡心盡力的挑撥，未撼動道林心神半分。

無他，艾瑟爾的心思太過淺顯。

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艾瑟爾家族後繼無力，有用的新一代，只有艾瑟爾一隻高級雄蟲，他們怕是想獻出艾瑟爾，好借阿爾比利奇的勢。

這番說辭，若是剛結婚的道林聽了，確實心生隔閡猜忌。

可是艾瑟爾面對的是早已看透阿爾比利奇，並認清現實的道林，無需他蟲來挑撥，他已準備抽身，至於他走後，阿爾比利奇雄主的位置鹿死誰手，就看艾瑟爾自己的本事了。

他擡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杯壁，將心頭細碎的雜念壓了下去。

“倒是費心了。”道林低聲輕喃，語氣清淡，聽不出情緒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