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逃甚麼逃,誰要逃! (1/3)
第1章 第 1 章:逃甚麼逃,誰要逃!
朔風如刀,碎銀似的雪粒打在帳篷的帆布上,沒一會兒就讓那長了一層白毛。
營帳外並不沉悶,伙房加緊造飯,探馬疾馳,將士們步履匆匆,皮靴從泥濘的雪水中拔出來,還帶着新鮮的血氣,嚴肅的臉上壓不住喜色,他們如羣蟻在營帳內外穿梭,每個人都抓緊在暮色降臨前完成最後的工作。
這是一場大勝。
勝的猝不及防,一瞬間摧毀了他們所有計劃,他們沒有時間抱怨,清掃戰場、清點戰利品、接管城池,樁樁件件接踵而至,所有人都忙的不可開交。
當然也包括醫帳。
黑五是個十四歲的小醫卒,入伍不足兩年,卻也跟着裴公經歷大小戰役十數場,他爲人勤懇手腳麻利,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年紀小身板單薄的缺點,他入了夏醫官的眼,只用留在安全的後方做一些苦力。
這種亂世中侈談安全,實在癡心妄想,可裴公是不一樣的。
他和所有人一樣相信大王會勝,入伍兩年,每天每夜都在加深這個信念,但現在沒有功夫思考這些,他抱着夏醫官的藥箱急急衝向最大的那頂醫帳,機敏地躲避往來的士卒,不讓他們身上的血污蹭在身上,他是醫卒,夏醫官交代過不乾淨不能進入醫帳。
可這季節夜晚來的太快,沉悶的暮色加劇了行路的艱難,冷風和碎雪抽在裸露的皮膚上,他五根手指凍得像五條胡蘿蔔,抓握變得很困難,他悶頭走,希望趕緊回到燒着炭火的帳篷裏,那是整座營地最暖和的地方。
目標就在眼前了,黑五鬆了口氣,沒注意帳門口一灘被踩實的積雪,他重重摔在地上,護了一路的藥箱拋在半空,他瞪圓了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那口黑木箱子被接住了。
好險沒有撒出來,黑五趕緊爬起來,看清來人時又撲通跪了下去:
“見,參見...大王!”他結巴了。
裴時濟瞟了眼他溼透的衣衫:“去換了衣服再回來。”
說着就撩開帳簾,抱着那口箱子進去,他的親兵跟上去,見黑五還結結實實跪在雪地裏,沒好氣地瞪了眼這笨手笨腳的醫卒:
“起來吧,主公叫你換身衣服再進來伺候。”
....
這原本是裴時濟的帥帳,被他臨時調撥成醫帳,由醫官夏戊主管。
夏醫官把帳篷分成三層,來人都得在最外一層洗淨塵土和血垢,醫官醫卒在中間一層開方配藥,最裏面的纔是傷患所在。
裴時濟也不例外,進來後先解甲扣,在門口淨臉淨手,夏戊身邊的醫卒才領他進到裏面。
帳篷裏被燒的濃暖一片,沒一會兒裴時濟就感覺熱了,他把藥箱交給醫卒,正要靠近牀榻,卻被醫卒攔住:
“大王別再上前了,小心...”
就連夏戊也沒法靠近牀上太多,他正瞪着手裏彎曲的銀針不停擦汗——行醫幾十載,從沒碰到過這種事情,針居然扎不進去!
榻上的人仍舊昏迷,染血的衣物被盡數剝下,露出傷痕累累,卻精悍健碩的肌肉,身量頎長寬肩窄腰,渾身流暢緊實的線條滿載力量與優雅,即便閉着眼,刀刻斧鑿般的五官也英俊不似凡人,眉間一道還在滲血的傷疤絲毫無損他的英武。
裴時濟不吝讚賞,在他完美的臉蛋和身體上多打量了幾眼,才問:
“甚麼情況?”
“這位大人...”醫卒苦着臉,捏着衣袍的一角舉起來,他的下襬像被利刃劃破,留下幾尺長的口子,這傷要是落在身上,他的下半身該被切成三瓣,還好他躲得快。
裴時濟的親兵霍的上前,牢牢把他擋在身後,警惕地盯着牀榻方向,他執意要跟着防的就是這個:
“主公,萬金之軀不可涉險啊。”
裴時濟嗤了一聲,撥開他看向夏戊:
“夏醫官,他情況如何?”
夏戊瞪了瞪眼,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
“老夫平生從未見過...”
“傷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