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他的名字有這麼長嗎 (1/3)
第4章 第 4 章:他的名字有這麼長嗎
“雪那麼深,不說加件衣服,怎麼連雙鞋子也不穿?你重傷...初愈,還是要注意身體,凡事切莫逞強。”
本想說未愈,卻瞥見癒合得只剩道道白痕的傷口,裴時濟及時改口,也不顧他聽不聽得懂,反正自顧自唸叨着,然後反握住他的手,像握着一塊冰,嗔怪道:
“還以爲你不冷呢。”
說着,吩咐醫卒加炭火,轉念又想到他聽不懂,便從醫卒手裏接過火鉗,將火撥的更旺了些。
雌蟲一聲不吭,唯獨在手被反握住的時候下意識瑟縮,卻生生止住了身體本能,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任身前的閣下襬弄。
無論是用袍子把他裹成熊,亦或是把他按回牀上,他都沒有反抗,那雙可以撕裂合金的手軟弱地蜷在身體兩旁,他不習慣這種親密的距離,在他不長不短的蟲生中,還沒有蟲這樣接近過他,哪怕是武鬥他也不曾讓哪隻雌蟲近身超過十秒,更罔論這樣溫暖地裹住他渾身冷意。
他微微垂眼,視線落在交疊的手上,喉間泛起陌生的躁動,像冰層下悄然湧動的暗流,想抽離,卻又被那溫度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位閣下沒有惡意,他或許有些演繹的成分,比如不顧旁邊眼巴巴的小矮子,執意撥弄火盆,還把它往自己這邊推了推,又比如柔聲細語地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他知道自己聽不懂還要說,雖然他的確很受用。
真是位奇怪的閣下,明明演的渾然天成,他也不是甚麼觀察入微的雌蟲,但爲甚麼還要散發謹慎和試探的信號,讓自己的心意一覽無餘。
怎麼有蟲可以一邊坦誠一邊虛僞到這份上呢?
雌蟲有些不安了,這是敲打?還是說他做了甚麼讓對方必須小心謹慎的事情嗎?
他甚麼也沒做吧?
讓回回,讓躺躺,除了要找自己的翻譯器,那也是出於必要的溝通目的,也許他知道這蟲在說甚麼,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
裴時濟看出他眼底的小心思,叫醫卒把東西拿過來。
得勝的狂喜退潮,一個下午的會議後,理智再一次佔領高地,諸將亦是如此,他們仔細覆盤,宋閏成先一步佔據三禾穀天塹,錢糧兵馬皆足,死死扼住北伐唯一關隘。
此戰前他們亦有啃硬骨頭的心理準備,卻小瞧了劉、張、齊幾路割據勢力滅他的決心,這些王八蛋居然能摒棄前嫌,不遠千里跑過來和宋閏成聯軍,差點讓他栽個大跟頭,要是沒有意外,他即便勝了也是慘勝,元氣大傷,和失敗也沒有區別。
從這個角度看,這人能憑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實屬駭人聽聞。
他以祥瑞之名聲明天下,敵人也就罷了,管他們怎麼想,但麾下的諸多將領雖然明說,心裏都在打鼓——
這人甚麼來歷?
這種戰鬥力是極限還是常態?
他要逗留多久?
爲甚麼幫他們?
他所求爲何?
他們滿足得了嗎?
....
即便是杜隆蘭也在旁敲側擊,別看他和龐甲掐的兇,武將們爲何憂懼他一清二楚,說白了,可以菩薩保佑,不可以菩薩領導,不然那像甚麼話?
這位精通語言藝術的杜先生差點沒直接求他問問這位“臨凡武曲”、“裴公天命”、“祥瑞大人”喫葷喫素了。
萬一這個他要喫小人,他們總不可能獻出自家的娃娃吧?
但據裴時濟觀察,這位“天神”沒有展露喫小人的慾望,也沒有顯出任何邪獰的癖好,甚至還有些拘謹,木呆呆地任他撥弄,但對旁人卻有種目中無人的高傲,夏醫官爲他裹傷得不到一個眼神,醫卒爲他奉湯侍藥也遭到了無情的漠視。
這份拘謹唯獨只在自己面前流露,唯獨對他順從,唯獨在他說話時凝神——裴時濟不知道原因,卻心情大好:
“這是你的衣物,我已經讓人漿洗乾淨,破損的地方也縫補好了,耽擱了點時間,你看有沒有甚麼遺漏的。”
他着人送來他昏迷時被收點起來的東西,有材質不明的天衣、寒光閃爍的金屬手籠,除此之外竟再無他物,當初他竟是赤着腳殺進敵陣的,而他使的那杆長槍也不見蹤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兵損毀會自行消失。
雌蟲看見自己的手甲還在鬆了口氣,還以爲要浪費一番功夫尋找,不由有些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