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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你是天下人的大王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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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不是想往薊州走,可往南的路上一條大河橫亙,水勢迅猛,那條河本是沒有的,彷彿一個晝夜就出現在那,他們順水而下走了許久,仍不見盡頭,唯恐這條河已橫跨寧、永二州,再往東去即要入海,只得掉頭北上。”

“哪裏的河?”裴時濟本能感到一種危機感,渾身緊繃起來。

“青州。”那女人脣瓣也有些顫抖,深吸了口氣:“那人說是青州北郊。”

“青州距河道三百餘里,哪裏來的河?即便有,那也是在南邊,北邊哪裏來的河?”裴時濟厲聲道。

“是,是...那不是正常的大河,那人說...青州或已成澤國。”女人深吸了一口氣:

“大河改道,我認爲他說的有可能。”

“...青州有陸宴之,你報我何用?”裴時濟神色淡淡,手卻無聲捏緊扶手,手悲哀暴起青筋,他不得不想起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曾射瞎陸宴之一隻眼,對方恨他入骨,青州在蔚城東北,兩地相距不遠,怎地在豐衢的都不遠萬里來了,他那麼近的居然不來剿他?

除非他已自顧不暇。

“大王,陸宴之者,庸才也!此次災殃,他難辭其咎,盤踞青州,卻不修水利,任江河失御,洪禍連年。民婦自兒時起便隨我父在隴河治水,曾親見黃水漫溢,大河南北千里沃野盡化澤國,餓殍枕藉於道...

自晟一統南北,民婦自以爲天下已定,朝堂之上當有聖人察水患之險,派賢才治河安民,然文帝以後,子孫耽於逸樂,靡費資材,爭權於廟堂,斂財於閭閻,河工之費盡進充私囊,以至河伯失德,爲禍蒼生。

今入秋以來,淫雨連綿,加之河牀日高,一月之間,三江口竟決堤兩次,河官只求茍安不識水性,眼看大堤將頹,竟爭相棄城而逃!

眼下只是青州,待開春冰消雪融,大河北流,水位暴漲,或合於永寧,禍及京都,大王志在天下,是天下人的大王,怎忍心教黃流漫灌四野,宮闕郊原盡沒洪波?”

說到後面,她滑下椅子,又一次跪在地上,哽咽不止,聲若泣血,俯身再拜:

“民婦離家已有十載,然身死亦不敢忘家父臨終之志,惟願大河安瀾,永訣洪濤之患,民婦蒲柳之身,願萬死以效。”

裴時濟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大腦飛快處理聽到的所有信息。

最後的話纔是重點,以往大河改道大多朝南,即便北走,受山勢阻擋,也很難禍及京城,可今年確有些不同,今年的雨比往年更多,入冬轉爲大雪,所以纔不顯。

若來年也如今年這般降雨,京城附近永寧河域必受水患,萬一真如她說的,大河北走,兩河交匯——都不用細想就讓人毛骨悚然。

他要入京,是要一個名正言順,是要世家俯首,百姓歸心,不是要一個被淹的破破爛爛,滿是浮屍的京城。

他簡直不敢想象大晟那麼好幾個皇帝,在位這幾十年是怎麼修水利的。

何況即便不淹京城,把京郊一淹,漕運受阻,整座城的糧食就會成問題。

如果真的像這女子所說,京城即將變成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他作爲準接盤俠被她找上了——民夫是很難徵調的,他從南一路打到北,見多了十室九空,即便有人的地方,一聽說徭役,就能連夜舉家遷移,他治下州郡情況好些,也是他不敢大規模徵發徭役的緣故。

絕大部分百姓窮的只剩把骨頭了,別說去修城牆修河道,走過去的路上都可能把自己累死,他要麼給足錢糧,要麼就只能讓麾下將士上,因此除卻必要的軍事修繕,他是一點土木也不敢動的。

說到錢糧,他又暗抽了口冷氣,幾十年不修的爛工程重新攬起來,得花多少錢?

流民雖然有大把,但這種組織紀律性,根本不可能在春汛之前把活幹完,而且水利這東西,還不是幹完就算,弄得不好和白乾沒區別。

所以還是得他玄鐵軍上——可他的兵還要留着防範四方諸夷、各路藩王不講武德偷襲,若是全投在這爛工程裏...

想了想,裴時濟臉色更難看了。

【她說的是完全有可能的。】大概讀出了他的糾結,智腦冷不丁道:

【雖然信息不足,但如果這幾年氣溫異常偏高,冬季變短,春來得早,冰山融雪會比以往更快,上游雪融下游封凍,就會造成凌汛,河牀如果本來就高的話,水勢會更加兇猛,這種地上懸河很難判斷走向,往那邊衝都有可能,而且或許不止這兩條河氾濫,一旦多條江河一起氾濫,就造成特大洪水。】

在而今這種生產力條件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會死很多很多人。

“你有辦法治河患?”裴時濟心頭浮起一絲希望。

【得看甚麼類型的,多大規模的,你能調撥多少人手,還有最重要的,得把火藥弄出來。】

火藥裴時濟是知道的,但一受潮就沒用了,不太好使,治河用火藥,更不好使。

【我說的是烈度更高,更易存儲的火藥。】智腦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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