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你教了他個啥?! (1/3)
第17章 第 17 章:你教了他個啥?!
薊州城沒有失守。
它的主將在攻城第三日帶着親隨棄城而逃,留下不多的糧草和滿城無措的軍民孤守,
胡人茹毛飲血,凶煞非常,一路南下連克數城,正經武將亦不能敵,他不願爲這座城殉葬。
他一個半道上任的世家子憑甚麼陪它死守?以他簪纓世家的出身,即便吃了敗仗,也無人奈何得了他,家裏來信,已經給他找好頂罪的倒黴蛋,他九死一生,帶着重要軍情回京,連責問他的人也不會有。
至於胡人攻破京城?
他南方豪族,憑甚麼陪北方的泥腿子們死?
那個倒黴蛋莫卻之是他的侯長,此次敵情傳遞不及時他就是主責,身爲長官,他沒有按軍法將他處置了,反而給他連升三級,已是法外開恩,即便因此死了,也是他的命。
他跑的理直氣壯,跑的天經地義,跑的問心無愧,跑的滿地雞毛。
薊州成了一座沒有守將的孤城,莫卻之人微言輕,不可能要的來任何補給,可他們生在薊州,長在薊州,無路可退。
守城是死,城破亦是死,邊地苦寒,他們軍戶出身,打睜眼起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城,人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在這個視軍籍如賤籍的時代,箭雨落在他們身上,流不出一滴高貴的血液。
他們渾濁的眼睛沒見過繁華,淺陋的學識形容不出富庶,可他們知道死在這裏,就是回家。
這羣絕境中的無名氏在莫卻之的帶領下,爆發出空前的勇毅。
薊州城高,一盆盆水澆下去成了冰牆,戎胡長途跋涉,輕騎爲主,不帶輜重,缺乏攻城設備,他們閉門堅守,竟就這麼生生抗住了幾輪攻勢——
但也就這幾天了,城中的糧,快吃盡了。
“是羣硬漢子。”武荊聽探馬報完,忍不住讚道,贊完又問:
“那莫識深跟他老爹可說清楚了,甚麼時候放我們進城,城中糧草還剩多少?”
他們也是一路疾馳,怕眨下眼睛薊州就丟了,戎胡行軍來去如風,但薊州不破,就找不到繼續南下的路,那是險要的地方,所以在那堵不到後面就難找了。
雖說可以退到定北,但那不是蹬鼻子打臉嗎?
他們還等着大勝而歸,幫着大王把河堤修了呢!
就算大王說沒關係,他武荊能拉下這個老臉?天人都隨軍了,大軍士氣高昂,怎麼可能打不贏,唯一的問題只有——
糧草。
他們這種援軍,本來可以得到沿途各軍鎮、城池的補給支持,但大晟邊軍已經爛成了一鍋粥,他們叩門說是援軍,竟沒有一座城給他們開門,還口口聲聲說甚麼薊州陷落,哪裏有援兵云云,說他們是玄鐵軍,更是沒得一個好臉,有些個不知好歹的守將竟還辱罵大王——
要不是擔心去晚了薊州沒得救,他們高低得留下來讓他們看看甚麼叫天命所歸。
“莫將軍問咱帶喫的了嗎,城裏面的糧今早就喫光了。”那個探馬錶情有些尷尬。
果然,這話一出,武荊身邊的親衛笑罵一句:
“他奶奶的,互相討飯來了。”
罵的抑揚頓挫,生動極了,武荊忍不住笑,鳶戾天也側頭看了他一眼。
誰想一眼後,那親衛倏地住口,嘿嘿一聲,退下半步。
鳶戾天收回目光,裴時濟在南邊搞水利,他撂了話,場子會給他鎮住,那就不能掉鏈子,所以形容益發肅穆,活靈活現地給衆人展示甚麼叫天人之威。
但好像有點過了頭,自他追上大軍以後,這幾千騎兵變得有些偷摸鬼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敢悄悄打量,他隨便一個眼神都會得到格外鄭重的對待,連武荊也克服不了這個毛病,搞得他好不容易熟練的日常用語又快退化了。
智腦是個糟糕的陪練對象,雖然糟糕,還得靠它絮叨南邊的情況,現在它有大用處,脾氣也大了,他每天正午得飛到雲層上讓陽光爲它充能,有時候晚上也得加班,按它的意思,月光是低配版的日光,能喫一口是一口。
他沒好意思因爲這個打擾裴時濟,碰見好奇的問題只悄悄存在心裏,等回去後挨個問。
這是他出門的第三天,也是思念語言老師的第三天。
然而見他扭頭,武荊留了個心眼,這邊吩咐探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