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兒不孝啊! (2/4)
一個半大不小的糟老頭子,也不知道磕了多少藥嗨成這樣,他此前居然一點也不關心,還指望他吃藥把自己喫沒,現在好了,報應來了吧。
“大王征伐四方,乃爲天下蒼生,雖未嘗承歡膝下,然拯黎庶於水火,此乃大孝。昔者國公親送大王就道,孝悌忠信,兼而行之,豈非至德哉!”
聽到裴時濟的話,杜隆蘭哧溜滑到中間,直身而跪,說的大義凜然。
他這話說的,裴時濟心頭舒坦了,自古忠孝兩難全,他沒有不孝,他大大的孝,本來他還打算送他爹直接當太上皇的,結果那小老頭居然要自己給自己升職,今後要是出現難看的場面,怎麼也怪不到他頭上了。
但他心裏還是堵了一口氣,別說他,中帳裏每一個與會文武都憋着一股氣,見過摘桃子的,沒見過這樣摘的,那是你的嗎你就摘?!
從錫城來這的路那麼長,怎麼半路沒有一道雷把您劈死呢?!
想到雷,武荊悄悄往鳶戾天的方向望了一眼,也就一眼,就被裴時濟嚴厲地瞪回去了。
他趕緊收回視線,這場會沒商量出個結果,他們現在被動得很,只能安靜地等待那老頭過來。
畢竟,這是個誰都想弄死,但誰也不敢伸那個手弄死的老東西。
裴時濟不能動,他爹死了他還得替他哭喪,他的臣子哪怕知道大王的心思也不敢動,那畢竟是親爹,誰敢把這樣的把柄遞到君王手裏,萬一以後感情崩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也就鳶戾天,在衆人走後,傻乎乎地賴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他問:
“我可以做甚麼嗎?”
【那是爹那是爹,那是他爹,他爹他爹他爹!!!】
智腦喊得聲嘶力竭,真怕這一根筋的蟲給裴時濟當刀子。
鳶戾天知道,他雖然還不夠清楚這地方綱常之森嚴,但看見今天來的好幾個知心人解語花都不講重點,也能明白這事兒的棘手程度。
但如果裴時濟真的開口了,他不會有顧慮。
裴時濟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來,陪孤喝一杯。”
智腦在無聲處發出了一個大大嘆息,還好裴時濟是個東西。
他們開了一罈屠蘇酒,封口一揭,酒香辛辣醇厚,後韻微甜,還是裴時濟斟酒,沒有精緻的酒盞,就是普通人用的粗碗,給他和鳶戾天都滿上一大碗。
這也算應了節慶,平日裏裴時濟很少飲酒,尤其在軍中總得不時應對突發問題,保持頭腦清醒相當重要。
但眼下實在鬱悶,鳶戾天一腔赤誠實在燙的人心疼,他滿飲一碗,喟嘆一聲,突然有了些話想說:
“我離家十年了。”這話他剛剛說過,但和剛纔的裝模作樣不同,現在的感慨真誠許多:
“走的時候,我才十六,四面都是兵禍,聽說義軍連破數城,我爹以爲錫城易守難攻,可以高枕無憂,我以爲不然,於是勸他招兵買馬,搶佔先機,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我是個婢生子,若我能有一番功業,母親在府中的日子也能好過許多。”
他從未對人說起這點心思,出口時卻不再避諱,雖然母親生下他就被擡成了妾,但出身是一個人難以抹掉的痕跡,就如鳶戾天的C級,母親的賤籍,他也不是甚麼天生高貴的種子。
“雖然是我先提議,但先起兵的是我那嫡長的哥哥,按照父親的計劃,我原本應該是直接入他麾下,效忠於他,可那樣的草包,出了家門,死的太快了。”裴時濟嗤笑一聲,又滿上一碗酒。
“然後父親又寄希望於他的嫡親次子,他在榕城兵敗的時候,父親還令我去救,可惜我那時候被困在陽城,自顧不暇,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又死了。”說到這個,裴時濟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連喪兩子,我爹那顆鐵打的心也知道疼了,說實話,送我的時候,他還猶豫了,兒女情長得很,哭成個淚人,反反覆覆地叮囑‘刀劍無眼,可千萬不要莽撞,別像你兩個哥哥那樣,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現在想來,也是有一番慈父心腸。”
雖然也強調了在外不可辱沒他裴家門楣之類的話,但無論如何,他也是他的退而求其次,是他的別無他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老大和老二的仇得有人報,裴家也不能失去自己的武裝。
十六出征,沒人想得到他能走到今天,他走後老裴也知道形勢不好,主動停下玄修,很是在造人事業上努力了一番,聽說已經給他添了兩個弟弟。
也許是兩個新生兒壯了他的膽氣,他陡然又生出了些父的威嚴,慈父心腸亦未泯,開始惦記着給兩個小兒子的家產了。
婢生的三兒子而今勢大,他嫡親的小兒子今後免不得要仰人鼻息,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想到南邊傳來的消息,裴時濟冷笑着,老裴是個活在空中樓閣中,懸浮不沾地的性子,耳根子軟,偏心眼,大小缺點一堆,決計沒有果決勇毅之類的優點,即便對小兒子們有些愛護,也絕對沒有對自己這個翅膀已經硬的不得了的三兒子叫板的膽子。
一定是有人對他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