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怎麼還不改口叫母后呢 (2/5)
當初三禾穀一戰,她在錫城知道的時候,業已塵埃落定,所有人都在稱頌雍都王如天之德,贊他用兵如神,雄才大略,一戰平定北方。
可昨日聽兒子說起,方纔知道那日兇險,竟是九死一生,若是沒有鳶戾天,他要麼兵敗身死,要麼退守南部,終其一生也不知道能否一統山河。
而且雖說他分析瞭如此多的利弊,可作爲母親,殷雲容還是能聽出他隱掉的真心,這小子滿口人家心裏有他,他不能辜負,可一個當皇帝的人,能少這點決斷的本事嗎?
和他打生打死的賊軍裏邊,也不乏年少把臂同遊的至交好友呢,他舉起屠刀時,怎麼沒見他爲昔日的情誼流下一兩滴鱷魚的眼淚呢?
殷雲容只能嘆息,她有記憶以來就在教坊中討生活,也吟過不少風月情詩,唱過才子佳人的悽美故事,可年少的情動與幻想在現實面前太過脆弱,真心,真心在錢權面前值幾個錢?
刀尖飲血這麼多年,裴時濟居然也生出了幾兩不合時宜的真心。
這可真讓老母親憂愁啊——
殷雲容原想暗暗料理了他那倆弟弟,現在可好,先留着做個備胎多下崽吧,到底和他血脈近些,可七八歲已經記事,且看看下一代吧。
當然最好的情況還是老天保佑天人和她兒子順利誕下麟兒,她真的一點不樂意老裴家的混賬玩意兒染指她兒子幾經生死纔打下的江山。
阿彌陀佛,福生無量天尊...說起來天人那邊供的甚麼神,明兒就叫人在宮裏找個位置,把神像立起來,一起拜一拜吧。
殷雲容又嘆了口氣,看着越瑤:
“瑤瑤啊,陛下已有了真心相待的人,他那可容四海的心,居然容不下後宮裏再多一人,哀家對你不住,你有何求,儘管說出來,哀家能幫的,一定幫你。”
越瑤眼睛一亮,要求險些脫口而出,要衝到嘴邊的時候好險想起說些過渡的套話:
“是臣女福分淺薄,無法隨侍陛下左右,不過陛下有忠心之人相伴,臣女也由衷歡欣...”
殷雲容聽完就笑了:“直說吧,想要甚麼?”
“臣女自幼傾慕漢學,卻困於師承難覓,不得要領,若蒙太后慈恩,令臣女隨侍一大儒左右,以聆聽教誨,臣女當肝腦塗地,報萬死於太后、陛下!”
殷雲容聽罷,雙眼微微眯,沒有馬上回答——往簡單點說只是個找個好老師跟着學習的問題,但她想求學於大儒,當世能稱之爲大儒的寥寥無幾,能被他們看上眼的,基本都是朝堂重臣。
自古師亦如父,可不是甚麼能夠隨便撇開的關係,若是弟子犯事,師長也會受到牽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瑤瑤學成之後,想要做甚麼呢?”殷雲容輕聲問。
越瑤額頭冒出冷汗,她大步邁到殷雲容跟前,跪下,以頭貼地,虔誠道:
“不敢欺瞞太后,臣女之心,不在後宅。”
慄部雖然已經遷出大山,但刀耕火種多年,風俗迥異於中原,加上他們率先依附,被其他諸夷視爲反叛,若不能快速融入中原,處境實在堪憂。
她知道當今用人不拘一格,麾下亦有女將,之前也曾任用女官治河,若她也能在前朝搏得一席之地,也是爲部族在中原搏到一席之地,誠然入後宮爲妃也能實現這個目標,可是...
她終究心有不甘。
“...既然如此,哀家便幫你問問皇帝吧。”殷雲容又嘆了一聲,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身邊的小棉襖也有自己的主意,可見事不能總遂人願啊。
越瑤豁然擡頭,一雙眼被感激點亮,笑容前所未有真心,而後重重磕頭:
“臣女必不負太后、陛下所望!”
誒誒誒,還沒期望你甚麼呢?
殷雲容哭笑不得,讓她站起來,點了點她的腦袋:
“八字還沒一撇,才學深厚的大儒可不是那麼好拜的,人家不收你,可怨不得哀家和皇帝。”
“臣女省得。”
越瑤重重點頭,典故她都看過,甚麼程門立雪啊,送給馬生的話呀,她都讀過,困難肯定有的,但克服困難的辦法也肯定有的。
.....
“母后都開口了,有甚麼不能辦的,朕和大將軍正好要去杜隆蘭那,順嘴的事情。”
至於杜隆蘭作何感想,那就不在皇帝陛下和大將軍的考慮範圍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