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古代卷-完:有終(下) (4/7)
“爲甚麼呢?我沒有足夠的精神力供養你,你也會隨之消逝。”裴時濟嘆了口氣:
“你是大雍的主腦,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只是一部分,小小的一部分。】智腦也不知道爲甚麼,明明它也很捨不得兩隻蛋崽,可它的情緒板塊不堪負荷了,這麼多年無論是陛下還是蟲主,亦或者兩位殿下,從來沒有人替它梳理過,也許它有點壞掉了。
“是很珍貴的部分嗎?”裴時濟若有所覺。
【...從帝國的標準看,是無足輕重的一部分,我沒有辦法帶着它成爲大雍的主腦,它會干擾我的運行。】智腦聽起來又快哭了,它第一次承認情緒版塊是有害的。
“戾天怎麼說呢?”
【蟲主要我問你。】
“驚穹,你要知道,喜怒哀樂都是情緒的一部分,只有歡愉的生命是不完整的。”裴時濟提醒道。
【可我不是生命,我不需要這麼完整。】
“...那戾天怎麼辦呢?”裴時濟眼露茫然。
【陛下,您知道的。】智腦低聲道。
.....
裴時濟知道,只是不肯面對。
就像鳶戾天也知道,他並非沉痾難愈,只是無藥可醫,無術可取。
永靖四十年初,王朝蕩平東南海寇的消息連同皇農司商船滿載抵港的消息穿回京都,徹底點燃了這個年節。
上詔,元宵燈節前弛宵禁十日,俾使萬民同樂,開燈市,許民懸彩燈謎、陳百戲於通衢,勳戚官眷可起綵棚夾道,共賞火樹銀花。
連日紛飛的大雪也沒能澆滅年節的歡慶。
那是一個久違的晴日,御花園裏的梅花開的鮮豔,幽雅的梅香飄到紫極宮,裴時濟難得有興致到花園去逛逛。
大大小小的捷報接連傳進來,掃滅海寇一個、海貿暢達一個、北邊剿匪一個、南邊豐收一個...林林總總的,有的沒的,全算一個,簡直像一串歡騰的鞭炮,在裴時濟耳邊噼裏啪啦地響。
往年可沒人恬着臉有事沒事兒地報捷,今時不同往日,他知道背後人的心思,只能淡淡一哂,也很配合地喜悅起來。
作爲帝國目下的實際中樞,裴承劭和裴承謹都忙的不可開交,即便如此,他們也在大事小事中精心地挑選值得開心的往宮裏遞——
至於甚麼某某海商挾兵自重,據海島爲寇,甚麼某某礦場虛報礦產,甚麼某衙門貪墨某某河段縴夫工錢...這些該死的傢伙,等過完年就弄死他們。
裴承謹憤憤地把這些摺子放到一邊。
他和他哥都計劃把今年的燈節搞的紅火喜慶些,熱熱鬧鬧的,盛世康平的,看了人心裏就開心,這一開心,甚麼病都該去了。
懷着這樣美好的祈願,他們得知皇帝有了力氣去梅園賞花,幹活的勁兒更足了。
“朕考考你,關於梅花的詩詞你背的哪些?”花園裏,裴時濟正在刁難他的大將軍。
“無意苦爭春,一任羣芳妒。”鳶戾天哼笑一聲,他還是曉得一兩首的,豈是昔日吳下阿蒙。
“沒啦?”皇帝陛下誇張地睜大眼。
“...我記得你當年封我做的是大將軍,不是大詩人。”大將軍惱怒地撥弄炭盆裏的火,他能記得這麼一首還是因爲智腦給他說過詩人的八卦。
“那你應該聽過‘花謝酒闌春到也’,蘇子的詞。”
“沒聽過,我沒讀過書。”鳶戾天把那疊八珍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裴時濟瞄了一眼,唉聲嘆氣道:“這句講的是不把花賞夠,酒喝夠,春天就不會到來。”
“沒有酒。”鳶戾天板着臉,拒絕了皇帝的明示。
“將軍何故小氣?”
“太醫說你不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