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和親大臣 (4/5)
蟲族的精神手段是用來制服雌蟲的,人類的竟然還能影響雄性。
“何出此言?”
“沒甚麼,只是好奇,好像他一聲令下,你就願意去死一樣。”阿拉里克嗤笑一聲,眼神尖刻:
“人類都這樣嗎?”
如果是的話,他需要更加謹慎地評估裴時濟的危險性了,帝國是個火坑不假,但人類接管以後會不會變成另一個煉獄,他暫時還沒有答案。
夏戊沉默了一會兒,無奈一笑:“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若因此說是,大抵不是真心,你聽得出來。”
阿拉里克不置可否,話鋒一轉,換了個問題:
“你們研發的藥劑通過了小鼠實驗,下一步呢?總有個試藥的吧,他自己上,還是誰?”
人類這個研究敞亮的讓他心驚,斯利普家的滅亡也和這有關,甚至裴承劭也旁敲側擊地問過關於蟲族基因的事情——
和強大的精神力相比,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即便有一層“雄蟲”的皮作遮掩,也經不起深究。
現在是各種機緣巧合保住了他們身份的祕密,可原弗維爾一刻不敢稍離裴時濟,唯恐他一不小心被哪隻蟲捏死了。
基因改造藥劑纔是他們的當務之急,所以問題來了,一款未經過“蟲”體實驗的藥物,誰先用呢?
裴時濟說的那麼好聽,可關鍵時候,不也會和蟲皇一樣踏着其他蟲的屍體走到頂峯嗎?
首都星有且只有兩個純種人類,總不能指望幾十萬光年外的地球貢獻幾個實驗體吧?
阿拉里克不敢輕信,到底那也是個皇帝,他不是原弗維爾那個傻子,他比誰都清楚皇權的可怕,儘管這個人類渾然不知自己已經瀕臨死地,可他不能罔顧他的死亡做出選擇。
“哦,你說改造藥劑啊?”夏戊卻不以爲然,還能保持微笑:“我是研發者,當然是我試。”
果然——阿拉里克握緊拳頭,譏諷道:
“你現在還清醒嗎?”
作爲一隻成功在首都星矇混許久的B級,他暴露的風險遠低於裴時濟,而且從來沒有聽說研發者要親身試藥的,明明最需要改造藥劑的是那個人類,阿拉里克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傢伙已經豬油蒙了心,神志不清了。
甚至若奴、原弗維爾、兩隻幼崽...那個人類的精神力太可怕了,他們可能也早入了他的彀中。
聽到他的話,夏戊忍不住笑了一下,所以說凡事有利有弊,陛下的強大在某種時候也是阻礙,他嘆息一聲:
“其實你想問的是,我爲甚麼願意追隨陛下。你說那是精神控制手段,是也不是吧,但和雄蟲的能力不太一樣...
人類一開始也沒有這種能力,若非遇上大將軍,得智腦襄助,陛下和我一樣,也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軀。”
這話大逆不道了,可沒關係,他們君臣感情到位了,可以逆一逆。
阿拉里克聞言挺直腰背,眉頭緊皺:
“你是說,原弗維爾的智腦找到了讓人類掌握精神力的方法?”
“這是後話了,我們從頭說。”夏戊擺擺手,正色道:
“我與陛下亂世相逢,那年他十七歲,初出茅廬,我在城中行醫,聲望正隆,城破在即,敵軍入城便會屠城,我可以跑,卻沒有跑。
我厭倦了殺戮,厭倦了死亡,我送走的人比我救下的人多太多,我是個醫生,我應該救人,可那時候我最熟練的卻是痛快地終結病人的生命,缺醫少藥,瘟疫橫行,那是一種仁慈。”
可那種仁慈無法說服年輕的大夫,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不願意要這種仁慈。
“師父說我是個天才,我少時離家,遊歷四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聲名赫赫的神醫,我救了很多人,但我本來可以救更多人,我做不到。
你太過強大,可能沒有辦法體會那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城主跑了,文官跑了,武將也跑了,士卒也在逃在搶,普通人也在搶在跑,活人踩着死人,死人絆倒活人,然後活人也死了,這種時候,在高明的醫術也沒有用武之地,我是個廢物...
你可能沒見過那種地獄,秩序在崩塌,泥沙俱下,個人的命運太渺小,我幾乎覺得自己也死了。
可我看見了一支隊伍,他們逆着人羣極力收攏潰兵,他們沒有被衝散,他們的隊形還在,他們是混亂崩潰中唯一有序的存在,他們組織起了勉強能看的抵抗...”
夏戊怔住了,他至今仍能記起那時的心潮,死掉的心又一次跳動,枯死的靈魂在軀殼裏舒展,於是近乎本能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