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後續番外四:那是我的孩子？ （1/3）

第138章 後續番外四:那是我的孩子？

任誰都說，翊聖大將軍性子再好不過。

尤其是跟那恩威難測的陛下比起來，模樣更凌厲威嚴的大將軍簡直有副菩薩心腸，只要不犯軍法軍規這類原則性的忌諱，他大事小事都能給你兜圓了，是以自他掌軍，身邊人頭攢動如雲。

初時裴承謹不覺有甚麼，他可是大雍二皇子，是被他父皇、他爹爹還有他親哥千嬌萬寵長大的，那對耳朵打小泡在蜜罐子裏，即便有些刺耳的聲音，入了耳廓也會潤成另一種味道，他的心大過天，網羅了天底下所有新鮮古怪，若不是大將軍的職位拘着他，他能張開翅膀越過大洋。

當然他不能那麼沒義氣丟下他哥一人勞碌，他也捨不得離開他人爹和蟲爹太久，可人世間很多事情不是捨不得就都能依他。

朗照大雍的第一顆太陽落山了，他的人生步入了夜幕，心寬過寰宇天地的大將軍裴承謹開始懂得了寂寞。

那時他甚至沒有辦法爲這種情緒下一個準確的定義，只是沒由來的性子變得溫和，那些原本讓他不耐煩的傢伙們也變得順眼些許，他覺得世界好像塌了一角，缺了一塊，空空蕩蕩的，急需找個誰填進來。

他曾幾天幾夜坐在皇陵裏看着父皇和爹爹墳寢的入口，聽着月夜的冷風在耳畔吹，穿過他的鬢角、他的發冠、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心底空落的一角，冷風一直在呼嘯，思緒漫無邊際地隨着風飄蕩，向遙遠的高空，遙遠的宇宙，遙遠的未來——

哥哥是皇帝，遲早都要立後，那些老頭們的奏疏全堆在他哥案上，沒有被駁回，沒有被扔出去...

伯蛋知道自己的責任，伯蛋早晚會有自己的家...

他呢？

他也想有家，想像爹爹和父皇那樣子相親相愛，相濡以沫一輩子，這樣心底那個洞就不會再吹出冷風了。

裴承謹是個運行力超強的傢伙，在倆爹墳頭想清楚以後，回去就開始付諸實踐。

他比着他父皇的模樣開始在身邊篩選，有意識留意那些看起來更加順眼的小夥子，很快他就有了一個目標對象。

那是太尉家的小兒子，生的白麪紅脣，像個文弱書生，被他那武夫老爹丟到軍營裏歷練，幾番周折到他身邊當差，說話溫聲細語，不徐不緩，做事勤謹，爲人周到，很是有一番世家公子書香氣息。

起先裴承謹儘量避着他走，他自忖說不過這些讀書萬卷的書生郎，可後來這種文質卻成了優點，叫他心悅誠服。

一來二去，這傢伙成了他身邊的紅人，郎有情郎有意，這麼一推二就的，裴承謹覺得他這人生大事有了着落，忙不疊找他哥報備，順便爲書生郎要個正經的官做做。

那是裴承劭頭一次從他弟弟嘴裏聽到“心上人”這類的詞彙，很是茫然了一會兒，才問起那傢伙的名字。

“這個人不行。”裴承劭直接舉起否定牌，裴承謹困惑：

“爲甚麼？”

“他爹李太尉沒甚麼，但他娘白芷是白家的嫡長女，白家家主現在官居太常卿，太常乃九司之守，在朝中勢大，是我改革的主要反對者，你和誰在一起都不能和他們扯上關係。”

“啊？”裴承謹震驚地張圓了嘴，他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呢。

“你是大將軍，是武將之首，姓白的現在是文臣領袖，爹爹在世時就幾次三番想染指軍權，你和那李家小子在一起後，他就有機會勾結你，朝中文武一旦成勢，那往後我要做甚麼豈不是要看他們的臉色。”

“我怎麼可能和外人一起反對你？”裴承謹氣惱道。

“我知道我知道，可今天不會不代表明天不會，你是不是覺得李家那小子性格柔順說話好聽，講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他日日在你耳邊吹枕邊風，我窩在宮裏甚麼都聽不着，我還能睡的着覺嗎？”

“...那我帶着他一起住在宮裏？”裴承謹滿臉糾結。

裴承劭虎着臉罵道：“荒唐，他甚麼身份能住到宮裏，寸功未立的黃口小兒，哪裏能得到自由出入大內的權力？”

“那我讓他先立點功？”

“...你鐵了心要和他在一起？”

裴承劭靜靜盯着他弟的眼睛，那雙和爹爹像極了的眼睛，只是爹爹纔不會在他面前躲躲閃閃，裴承謹眼珠子都飄了：

“那倒也沒有。”

裴承劭鬆了口氣，表情卻愈發嚴肅：“剛剛我說的只是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你仔細想想，他是真心待你的嗎？

如果皇家的利益和他李家、白家的利益起了衝突，他是站你這邊還是家裏那邊？即便他口口聲聲心裏有你，可孝之一字大過天，他敢爲了你違抗父命嗎？”

“忠之一字還大過天呢！”裴承謹犟嘴道。

“若他本就是別有居心接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