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竹馬竹馬篇(四):他想要更多 (3/4)
作爲演播廳中最認真的存在,裴承玖闆闆正正地坐在鏡頭面前,一字一句地研讀分配給他的劇本,臺詞不多,主要是打配合,但這活他從沒做過,很擔心自己出岔子。
以往安託卡在位的時候,皇家也有一些需要出現在公衆面前的場合,在鏡頭面前談笑風生是皇室成員的基本素養,但這種場合一般和他無緣,他的親哥哥伊索亞更善此道,甭管蟲後是怎樣一副神憎鬼厭的模樣,蟲前他就是帝國最完美的大皇子。
裴承玖是一道影子,一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的暗面,他的位置在鏡頭後面,適時爲臺前的雄父和兄長遞上他們需要的東西,一杯加了蜜的果汁,或者一份剛剛改好的臺詞,在他們需要的時候成爲一個垃圾桶,裝走那對父子所有的情緒垃圾。
聚光燈讓他熟悉而陌生,目下更是陌生到恍惚,連眼前的文本都變得有些扭曲難以認清,他皺着眉試圖再次集中注意力,一隻小手蓋住了他的臺本——
“行啦,有甚麼好看的,你以爲那小東西會按照劇本念嗎?”
裴承劭嘖了一聲,示意他把目光投向興奮過頭的裴二蛋,這活他也沒做過,但他興致高昂,明明對機位擺設一竅不通,愣是指手畫腳半天,虧得驚穹有關於應付他的豐富經驗,微操老手,給足了情緒價值,等他扭頭就把鏡頭擺回原位,然後目送那崽子去折騰他倆親爹。
“父皇,畫眉毛。”裴承謹表情嚴肅,高高舉起手裏的眉筆,裴時濟嘴角微抽,就見這崽子把那隻筆遞給他爹:
“爹爹幫畫,好看。”
“行了你個小東西,別耽誤時間了,想畫是吧,來我幫你。”
鳶戾天正要接過來,裴時濟反手把那隻筆握在手裏,示意鳶戾天把他抓住,裴承謹就在鳶戾天懷裏撲騰:
“不行不行,我還有好多事兒沒做呢,而且我的妝容很完美,大家都上妝了,就父皇不配合,拍出來不好看怎麼辦?”
【二寶殿下不用擔心,我會一鍵美顏。】驚穹懂事體貼。
“那還有現場觀衆呢?”裴承謹瞪大眼,氣鼓鼓。
“兒不嫌母醜,你還嫌棄上你父皇了。”裴時濟冷笑一聲,掃了眼黑黢黢的外場,那空無一蟲,這不挺好的,觀衆進來還增加安保壓力呢。
“我誠然知道父皇是全宇宙最好看的人類,但上鏡化妝是對觀衆的基本尊重,你看爹爹、我、還有伯蛋、小玖,我們都畫的漂漂亮亮的,就父皇不合羣,這樣不好。”
裴承謹掏出一本《關於鏡頭你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情》,說的頭頭是道:
“鏡頭畸變是難以避免的事情,儘管現在已經廣泛使用全息投影技術,但這項技術本質上是根據二維平面圖再生成的三維立體圖像,信息只要加工就會損耗,智能技術只能儘可能還原,不可能百分百還原,所以不管再高超的技術也不能忽視妝造的重要性。”
裴時濟往那本書上一瞄,要不是後面就跟着陰影膏的售賣鏈接,他都要信了。
“我看你爹爹就還原的很好。”裴時濟不以爲然,甚至還覺得那層粉掩蓋了大將軍天生的美貌,還不如當時他向全宇宙廣播宣戰的時候來的耀眼。
“爹爹當時肯定也化妝了!”
裴承謹扭頭看他爹,鳶戾天夾在這對父子中間,無辜地瞪了瞪眼,沒憋出一個字,最終選擇把懷裏的小崽子往裴時濟懷裏一塞,自己往伯蛋和小玖身邊擠了擠。
“快快快,要開播了,父皇夾在漂漂亮亮的我們中間素面朝天怎麼可以呢?”
仗着時間緊迫,裴二蛋膽大包天在裴時濟懷裏站起來,扯着嗓子呼喊化妝師趕緊就位。
裴承玖觀望片刻,緊張的心情在裴二蛋咋咋呼呼的嚷嚷中消散,還有閒情往身邊的兩位臉上打量,精神、漂亮、完美,尤其是小劭,像個白瓷胖娃娃,可可愛愛。
白瓷娃娃還不知道自己在身邊的小雌蟲眼中有多可愛,還當自己坐在承幹殿中,笑的端莊優雅,成熟穩重,直到自己被他爹端起來揣在懷裏,正做開機前最後準備的導演朝他們豎了個大拇指:
“很好,兩位殿下坐在父親懷裏,對,玖殿下坐在兩位父親中間,再親密一點,這個畫面完美,待會兒辛苦幾位保持一下...劭殿下不要那麼緊繃,腦袋可以往原弗維爾將軍懷裏多靠靠,像謹殿下一樣...對對對,就這樣,和和美美的...溫馨...”
裴承劭優雅的笑容僵硬了,餘光定在他弟沒個正型的坐姿上,深吸一口氣,坐的更板正了。“這就是天家垂範,咱的節目一定會爆!所以,那個播放權的問題...”導演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一臉期待地看向皇帝陛下。
“再議。”
被折騰一通,裴時濟的口氣梆硬,他表情隱隱猙獰,用盡全身力氣把懷裏不安分的小東西固定在腿上,終於打消了他再往別處撲騰的慾望。
“好的好的,那就開始?”導演試探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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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面向帝國蟲民介紹精神力的一檔科普節目,《天家》一經播出就走歪了方向,儘管熱度居高不下,但不管是蟲還是人都沒有想起它最初科學嚴謹樸素的初衷,每一個觀衆都無比確定這絕對是一檔皇家真人秀節目。
這年頭皇室常有,但人蟲結合的皇室家庭罕見,而且是原生加二次重組的古未結合皇室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更爲衆蟲津津樂道的除了他們之間肉眼可見的溫暖親情,就是上任蟲皇遺腹子裴承玖殿下和新家庭之間那幽微複雜的關係。
伊索亞不在,阿拉里克也不在,只有裴承玖作爲新朝和前朝的唯一聯繫,他看起來和這個新家庭相處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