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這孩子 (2/3)
聽着錢忠林的心裏話,杜宇皺了皺眉想着。
按理來說作爲助理如果沒法喝酒的話,那確實算是一個減分項。但望着錢忠林那雙溼漉漉的狗狗眼,像揣着滿心的委屈和不安,杜宇一時又覺得這也算不了甚麼。畢竟對方目前表現出來的工作能力,已經足以彌補這一點了。
唉,看來以後再有需要喝酒的時候就只能自己上了。好在這小子還能開車,出門應酬有個司機總比沒有強。
帶着這樣的心思,杜宇最終纔開了口,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你先喫點兒東西吧。”
錢忠林沒動,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杜宇,手還沒鬆開他的手腕。
見此,杜宇不禁失笑,問道:“怎麼了,你對喫的也有過敏的嗎?”
錢忠林卻只是搖搖頭,小聲哀求道:“杜總,您能別辭退我嗎?喝酒這事兒我可以練的,沒準兒練着練着就不過敏了呢。”
好嘛,杜宇算是看明白了,這孩子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自個兒啊。
瞧着錢忠林那副倔強又可憐的模樣,杜宇知道這小子指定能說到做到,無奈地嘆了口氣,才道:“我甚麼時候說過要辭退你了?你覺得我能就因爲你不能喝酒這事辭退你嗎?想甚麼呢?我是找助理又不是找個專業陪酒的。”
“杜總,您……”錢忠林猛地擡起頭,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望着杜宇的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您說的是真的嗎?”
看着人藏不住的高興情緒,嘴角彎起的梨渦淺淺的,杜宇不知道爲甚麼心情也跟着變好了,對人笑道:“行了,你快先喫點兒東西吧,你之前就光喝酒了,也餓了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喫甚麼,就隨便買了點兒,先墊墊肚子吧。一會兒我去問問醫生,看你甚麼時候能出院,等出院了,再帶你去喫點別的。”
“好的,杜總,謝謝您了!”錢忠林的聲音都帶上了點雀躍,隨手拆開一包餅乾吃了起來。
他往嘴裏塞餅乾的同時,心裏又忍不住想到:啊,杜總真是溫柔的神!今天又是更愛杜總的一天!沒想到酒精過敏還能被杜總這麼關照,別說酒精過敏了,就是死了也值了啊!
杜宇這邊原本擰開了一瓶水正打算解解渴呢,突然聽到錢忠林這一連串的心聲,差點沒被嗆着。擡眼看向錢忠林,卻剛好對上了錢忠林望過來的眼睛,發現那雙清澈的眸子裏,藏着毫不掩飾的歡喜和……一點點狡黠?
錢忠林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好像被嗆到的杜宇,不禁問道:“怎麼了,杜總?”
“額……”杜宇咳了兩聲,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
我能說是因爲你的愛太濃烈了,所以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嗎?
杜宇心想着,但很明顯答案是不能。
因此,杜宇頓了一下才回了一句:“沒甚麼,”說着又想起些甚麼,對人說道,“對了,我先出去打個電話,你慢慢喫。”說完,杜宇放下喝了一口的水,轉身就打算離開病房。
剛走兩步,錢忠林那充滿執念的心聲又鑽進了腦海之中:啊,杜總喝過的水!好想喝!喝了的話是不是就算跟杜總間接接吻了啊?可是這好像不太好吧?但那瓶水離我好近,伸伸手就能碰到,要不然等杜總走後試試……
聽到錢忠林的聲音自腦中響起,杜宇不禁瞪大了眼,腳步一頓,想也不想就回過身拿起了剛放下的水瓶,嘴裏胡亂找了個藉口:“有點兒口渴,我拿着再喝幾口。”說完這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杜宇走得飛快,自然是沒看見身後的錢忠林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來的那點可惜,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帶着些不可言說的慾望的眼神。
“小夥子,那是你們老闆啊?不錯啊,這年頭員工病了還能來照顧的可不多見啊。”
說話的是病房裏另一個把剛纔錢忠林和杜宇的交談都聽了個遍的病人,五十來歲,說話時帶着笑眼,看上去很是和藹。
錢忠林這才收回自己的心思,看着那位老人笑道:“可不嘛,跟親哥哥似的,我……”錢忠林頓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才道,“我們做員工的都可喜歡他了。”
老人是不懂錢忠林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的,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拉着人說道:“就是這樣的老闆纔好啊!你是不知道,我那閨女的老闆,嘿,那簡直就一黃世仁,我跟你說……”
杜宇這邊走到了走廊,剛想靠着牆緩一緩剛纔被心聲衝擊得有些亂的心跳,口袋裏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看了一眼來電人,顯示着“杜靜”二字,杜宇想也不想就接通了電話,開口就叫了一聲:“姐……”
電話那頭的杜靜卻是不願意聽杜宇的這一聲姐,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怨念:“姐甚麼姐?說好下午兩點來接我,咱一塊兒回家給爸過生日的,這都幾點了,你人呢?”
杜宇從小到大就兩樣是能讓他害怕的,其中之一就是他這個姐姐——還是隻比他大了十分鐘的雙胞胎姐姐。這會兒聽到杜靜的話,也有些心虛,嘴裏連忙解釋道:“哎喲,對不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在醫院呢……”
“甚麼?”杜靜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出甚麼事兒了?哪個醫院?我現在馬上打車過來!”
儘管杜宇從小沒少被杜靜欺負,但欺負歸欺負,杜靜也是真對他好。這會兒肯定是以爲他出了事兒纔會在醫院,爲了不讓人擔心,杜宇趕忙補充道:“不是我,姐,你別擔心,是我助理。”
聽了這話,杜靜才放下心來,卻也不免好奇地問道:“你新招的助理嗎?”
“對,一小孩兒,大學剛畢業出來的。這孩子也是,自己酒精過敏也不跟我說,中午跟一客戶籤合同,他陪着人喝了酒之後就直接倒下了,這不就來醫院了嘛。”杜宇說着,想起錢忠林蒼白的臉,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是這樣啊……”杜靜拖長了語調,語氣裏帶着點促狹,“要我說啊,肯定是你平時板着個臉嚇着人孩子了,讓人連實話都不敢跟你說。”
“誒,不是,你說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啊,”杜宇皺起眉,下意識反駁,“怎麼我就嚇着他了?我長得很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