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傷口 (1/3)
他的傷口
“先生是第一次來嗎?”
說話的是門口的侍應生。
見杜宇看向他,他的臉上多了些熱情的微笑:“對裏面的世界很好奇嗎?好奇的話不如進去看看吧。”說着,又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杜宇愣了愣,挪動了一下腳步。
他不是沒想過轉身離開,畢竟這家店透着一股與他格格不入的隱祕氣息,但一想到錢忠林,他還是選擇走了進去。
穿過一條不算長的信道,杜宇纔算見到了這家酒吧內部的真實面貌。
這裏的裝潢和別家倒沒甚麼太大的差別,或許是沒到客流量最大的時間,店內的客人還並不算太多。
可很快的,杜宇就發現這店裏不管是客人還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竟清一色都是男性。
客人們有的兩兩相對坐在卡座裏,低聲交談着,指尖偶爾不經意地觸碰;有的靠在吧檯邊,捧着酒杯獨自暢飲;還有幾人圍坐在角落的桌遊桌旁,笑聲低沉而曖昧。
這是一家gay吧。
這個認知像電流般竄過杜宇的神經,讓他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活了近三十年,還從未踏足過這類場所,一時之間,倒讓他有些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
就在他侷促不安之際,卻發現了吧檯盡頭那熟悉的身影。
錢忠林背對着門口,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短袖,肩線挺拔而利落。他身邊坐着一個看上去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兩人湊得不算近,卻能看出正在交談。
杜宇盯着兩人看了一會兒,便走向了吧檯,選了一個離錢忠林約莫五六米遠的空位坐下。
“先生,需要點甚麼?”調酒師走了過來,聲音溫和,手上擦拭酒杯的動作行雲流水。
“一杯無酒精的莫吉托,謝謝。”杜宇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水單,隨口說道,隨後便將目光重新投向錢忠林的方向。
“好的,請稍等。”
調酒師轉身忙碌的間隙,錢忠林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帶着壓抑的怒氣:“張宇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爲甚麼約我出來的人是你,最後出現的卻是周澤明?”
張宇恆?
這個名字讓杜宇覺得有些熟悉,他皺着眉回想了片刻,很快就記起在咖啡店裏聽周澤明提起過這個名字。
只見張宇恆臉上滿是歉意,雙手合十對着錢忠林說道:“不是,哥們兒,我真不是故意騙你的。你也知道,當初你和澤明分手分得那麼突然,我們這羣朋友都覺得奇怪,畢竟你倆感情一直都很好。問你們呢,一個避而不談,一個又一言不發,我們還都以爲你們就是小兩口兒鬧矛盾,過幾天就好了呢。所以,我這不是想着給你們一個複合的機會嗎?”
錢忠林冷笑一聲,指尖敲擊着吧檯,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我可真謝謝您了。”
陰陽怪氣的話語讓張宇恆只覺得不解:“你這聲謝謝聽着可不像真心實意的啊,”
頓了一下,他又追問道:“不是,你跟澤明到底怎麼回事啊,真就沒可能了?”
錢忠林冷笑一聲:“可能?他他媽都和別人滾一張牀上去了,還有甚麼可能?你是覺得我有綠帽癖,還是覺得我是能接受三人行的人?”
張宇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瞪大了眼睛看着錢忠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甚麼意思?你是說周澤明他出軌了?”
“不然你以爲我爲甚麼會跟他分手?”錢忠林的肩膀微微繃緊,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還記得你過生日的前一天,你叫我們幾個去你家喫飯嗎?周澤明說他公司安排他出差,晚上就得走,所以去不了。結果你過生日當天,我們喫完飯散了場,我本來想去他家拿我之前放那兒的筆記本,卻正好撞見他和別人激情演繹的現場版動作片。被我看見後,他不僅沒有一點尷尬和羞恥,還問我要不要一塊兒呢。”
“我去……”張宇恆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和懊悔,“我真不知道這事,要是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渣,我怎麼可能幫他約你啊!你說你當初怎麼也不跟我們說啊?”
“說了又能怎麼樣?”錢忠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聲音低了下去,“這種事,說出來也只是讓人看笑話。”
杜宇坐在不遠處,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原來錢忠林會去咖啡廳見周澤明,是被張宇恆騙去的,而張宇恆也是被矇在鼓裏,以爲只是幫朋友挽回感情。
他看着錢忠林緊繃的側臉,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在巷子裏,錢忠林對周澤明動手時,那樣的兇狠凌厲,像一頭亮出尖牙的狼。
可此刻,他眼底深處藏着的難過和委屈,卻讓杜宇覺得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