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宴 (1/2)
家宴
深圳頂級豪宅並非在高樓大廈盤旋的地方,而是深藏在山水之間的隱市之地,下樓樹木叢生,名貴綠植,富貴百花,還有私家泳池,擡頭便可看到山海壯闊,低頭便能見豪車進出,這裏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就連門口的保安都覺得比別的地方的保安高人一等,這是深圳最富有的別墅區,住在裏面的人大概都是人生贏家吧!
今晚是元家的家宴,元家老祖規定,無論多忙,每個月的家宴必須回家喫飯,元家是潮州人,對於家族和諧,家族興旺,家族人丁看的極其重要,而元家老祖便是元祖峯的老孃,元祖峯就是深圳清峯集團的老闆,清峯集團在深圳是個元老級的公司,從元祖峯親爺爺那一代就開始創立了,國內有名的物流公司,清峯集團是做物流起家的,但它的業務承包範圍不僅有物流、商貿、水泥沙石等業務,還有深圳最出名的連鎖餐飲,“清一色素食餐廳”,主打的就是素食爲主的餐館,在深圳這座城市獨樹一幟,雖是以做素食爲主,卻是花樣百出,連鎖店開遍深圳各個角落,可謂也是餐飲界的一股清流,做的風生水起。
富二代通常風流成性,元祖峯也不例外,從爺爺那一輩開始算,元祖峯應該算是富三代,初中畢業便被家裏送去澳大利亞讀書,說是留學,其實是在國內沒考上高中,只能化金錢爲知識,遠渡重洋出去鍍金,一鍍就是六七年,再回來便是留學精英人士。
在國外,除了英文進步不少,喫喝玩樂,女人也玩了不少,對於有錢人來說,國外就是花花世界,對於窮人來說,國外就是換個被剝削者的勞動場所。人和人的之間的貧富是幾輩人創造下來的結果,比如元祖峯,他爺爺有錢,他爸爸有錢,到他這裏,沒有錢纔怪!窮人之所以窮,是沒有祖宗的托起,富人之所以富,是幾輩人的託舉,所以說,不要張嘴就怪子女難成龍鳳,生在雞窩裏,與雞共舞,下輩子還是雞,下下輩子依然是雞,能飛出雞窩成爲鳳凰的,那纔是真正的人中龍鳳,幾率不大,仍有奇蹟。
家宴是在元家別墅一樓的宴會廳喫的,紅木圓桌就像中秋的月亮一般,又大又圓,大的沒邊,圓的沒譜,一大家子各自落座,元家大姐元雨茹,已婚,育有兩女一子,一家共五口人。元家二姐元雪茹,已婚,育有一子一女,一家共四口人。元家三姐元冰茹,不婚,獨自一人。元祖峯是元母老來得子,爲了求得這個兒子,元母可謂是歷盡千辛萬苦,年輕時受了無數委屈和白眼,才得一子,愛如珍寶,珍惜如命。
元祖峯有三任老婆,這是檯面上的,光明正大娶回家的,檯面下,至於有多少個情人,他沒算過,也沒時間算,更懶得去算,反正對他來說女人都一樣,愛他錢勝過愛他人,所以他對女人不會投射太多感情,更多的是看女人的價值,價有所值才值得他投入時間和金錢。
三個老婆共給他生育了四女一兒,其中第四女親媽不詳,前兩個老婆之所以會成爲前妻,就是因爲她們生的都是女兒,第三個老婆之所以能麻雀變鳳凰,是因爲她給元祖峯生了一個兒子,唯一的一個兒子,元尚。
紅木大圓桌,依次排下去是元祖峯二女元夏、三女元秋、四女元冬。大女兒跟親媽在國外,尚且缺席。坐在元祖峯兩旁的是他一生中最愛的人,元母和他的兒子元尚。
元家家宴,除了菲傭和保姆在忙碌,最累的人就是元祖峯現在的第三任太太元裴裳了,她將精緻的青花瓷碗、碟子、勺子、筷子擺放整齊,將每個人擦手的溼毛巾從消毒櫃裏拿出來擺放好,將元母卸下來的假牙放入清洗盒裏清洗,消毒好放進牙盒裏,轉身捧上一杯漱口水給元母:“媽,您漱個口。”
元母看都沒看她說:“那螃蟹是剛從蘇州運回來的,不能蒸的太老了,太老蟹黃就不嫩了。”
“知道了,媽。”
“還有,給你說了多少遍了,阿弟不喫粉絲的,你瞧桌上那盤瑤柱扇貝,粉絲都比瑤柱肉多,你若喜歡喫粉絲,大可自己多煮些喫,這麼鮮的瑤柱扇貝,全被那一坨粉絲給糟蹋了喲!”
若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裴裳真想將手裏的清蒸石斑魚敷在元母的臉上,給她來個魚療SPA,但多年的隱忍告訴她,除了忍,反抗對她毫無好處。
裴裳抿嘴笑:“媽是那賈府裏的老太君,甚麼沒喫過,甚麼沒見過,您說的都對。”
只聽元家大姐元雨茹怪腔怪調的說:“裴裳,你不用拍媽的馬屁,媽她老人家只認孫子,不認媳婦的,拍了也多餘。”
元家二姐元雪茹幫襯說:“誰讓人家肚子爭氣呢!不然這榮華富貴怎麼着也不會輪到她。”
“二姐,你少說兩句,元尚聽了會怎麼想?”說話的是這個家裏未嫁的三姑姐元冰茹,她常年駐紮香港,每週末回來參加元家的家宴,這是元母給她規定的。
裴裳彷彿沒事人似的給元母夾菜,忙碌了一下午,面對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她早已沒了胃口,看着這一大家子笑語攀談,講的是潮汕話,跟粵語相比,潮汕話更難聽懂,何況她是上海人,連粵語都聽不明白,更別說用潮汕話交流了,有時候在這個家裏,別人用潮汕話罵她,她都不曉得被罵,還一臉笑嘻嘻的用上海話回:“儂曉得啦!”
元祖峯耳朵沒聾,聽的到自己太太被衆人數落嫌棄,每到這時他總是裝聾做啞且裝瞎,聽不見看不到,甚至連一句維護裴裳的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這個家奢侈豪華如皇宮,只有裴裳知道,它有多冰冷,他又有多冰冷。
裴裳有時候想:若不是看在她生個兒子的份上,他早就一腳把她踢開了。
家宴開始,裴裳忙碌擺桌,家宴結束,裴裳忙碌撤盤。人家是肚子撐撐,她是一頓大餐下來,肚子空空不說,還憋了一肚子氣,這種對她有害無益的家宴每週一次,對元家人來說是一家人聚餐的好時光,對她來說是身心俱疲的黑色週末。
元家別墅高四層,獨棟佇立在深圳寸土寸金的地段,裏面的裝飾是純中式,一樓那套紅木沙發是找老手藝紅木傳承人親手打造的,雕刻着中國傳統花紋圖形,就連那放置蝴蝶蘭的花架都是紅木的,頭頂的吊燈從四樓垂下來,像一條五光十色的琉璃塔,擡頭一看照的人暈頭轉向,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一頓家宴,光頂級海鮮就要喫掉十幾萬,海鮮海鮮喫的就是一個“鮮”字。
從浴室裏出來,便見元祖峯半躺在書房的躺椅上抽着雪茄,他書房的門難得沒關,擱以往,他書房是從不對外開放的。
見裴裳穿着真絲吊帶睡裙,他慵懶的對她擺擺手,示意她過來。
裴裳剛到他面前,就被他拉入懷裏,朝她吐了口雪茄的濃煙,嗆的裴裳咳嗽了幾聲。
“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就是無論受了多大委屈從不發泄抱怨,有時候我就想,你這般柔軟的一個小身體,怎麼會能容忍下這麼多的委屈?”
裴裳低頭,沒有說話。
他身上混合着成熟男人的味道,濃煙和茶葉的味道,這是他生意場上必備的習慣,喝濃茶,抽雪茄,還有各種美酒佳餚,對了,裴裳差點忘了,還有他最愛的美人作陪,他喜歡慣着他捧着他,把他視爲皇帝般伺候的女人,而裴裳卻無法張開口說那些肉麻違心的話討他開心,更不會做一些低三下四的動作惹他憐愛,自然也就很難得到他的寵愛和呵護。
他捏過她的下巴問:“你就像一隻縮在殼裏的蝸牛,任由人拿捏欺負,卻永遠裝看不見聽不見,有時候我真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
裴裳依舊沉默,她覺得對待比自己厲害的人,沉默是最好的應變。
元祖峯一隻手拿着雪茄,一隻手慢慢向上,魔掌伸來,裴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元祖峯猛一用勁,那股痛就像觸電般襲擊她整個身體,她輕聲嗚咽了一聲,元祖峯擡頭看着她丟了句:“表面純良無害,內心卻不安分,這纔是你,元裴裳。”
他丟下她的身體,打開後面的紅木櫃子,拿出一個禮盒丟給她說:“新款包包,看着顏色挺適合你的。別每次和我出去就提那幾款,家裏的包櫃都塞滿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元某人對自己太太很摳,捨得給外面女人花錢,不捨得給自己太太花錢似的。”
她接過包,剛剛的春光彷彿是短暫的夢幻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冷漠疏遠。
他抽了口雪茄問:“不打開看看?你這個女人真是無趣至極,若是我送給別的女人這款限量款鱷魚皮包包,得到的最基本是一個笑臉,或者一個香吻,亦或是抱着我撒嬌說:謝謝親愛的……你呢!像一條永遠不會張嘴呼吸的死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