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包養 （2/3）

興頭正勁的羸知晏並沒有答話，他把怒氣化爲動力，恨不能將裴裳撞擊到飛起，飛到九霄雲外去。

她朝空中吐了口煙霧，將菸頭掐掉，關上車窗，繼續向深圳的路駛去，向那個讓她感覺沉重的家開去。

所有人都說裴裳是山雞飛上枝頭做了鳳凰，喫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奢侈綾羅綢緞，用的是名牌奢侈品，住的是深圳富人區，動輒幾個億的豪宅別墅，站在別墅頂樓能俯瞰深圳最繁華區域的夜景，簡直是灰姑娘翻盤的好命。

可有誰知道，這些外在的光鮮都是裴裳的自尊和羞恥一次次被踏踐才換來的體面！元母一句餓了，想喫手工餛飩，無論半夜還是寒冬，裴裳都要起來親手給她做，元祖峯心情不好時，喜歡讓她表演脫衣秀，開心時給她一個笑，不開心時在牀上把她虐成狗，事後她還要賤嘻嘻的誇一句：“你好棒！”

這些虛僞且荒唐的富家生活讓裴裳身心俱疲。

元家那三個姑姐，唯有三姑姐像個人樣，做些人事，嫁入元家，裴裳感覺她這一生的好運都用完了，剩下的就是辛者庫暗無天日的苦逼生活。

元家的廚房裏，菲傭正在燒飯，這個菲傭在元家工作許多年，深知元家人的喜好，流利的中文讓她有時候幾乎忘了母語，沒有那種倚老賣老的姿態，對待裴裳總是笑呵呵的，也深得元母的喜歡，這也是她能留在元家比較久的原因。

元母這個人很挑剔，除了對自己兒子元祖峯毫無挑剔以外，對待別人總是能雞蛋裏挑出骨頭來的，對裴裳尤甚，挑剔她的家世不好。挑剔她的長相不夠溫婉大方，長得太小家子氣了，不夠旺夫。挑剔她笨手笨腳嘴不夠甜，不像外面的女人那般哄的他兒子心花怒放的。一個人看一個人不鐘意，無論她做甚麼，都是錯的，都是礙眼的，都可以拿出來無中生有一頓，裴裳在元母心裏，就是那個最不鐘意的人，多看一眼都不耐煩。

“裴裳，我想喫你手工包的水餃了，最好是薺菜肉的。”

裴裳剛換下鞋，元母就吩咐道。

“哦，媽，這個時候沒有新鮮的薺菜，要到春天呢！”

元母哼了聲：“我上次在外面的酒店喫飯時，喫到薺菜的春捲，怎麼到你這，想喫口薺菜餡的水餃就那麼難？”

“媽，那是冷凍的薺菜，沒有鮮薺菜好喫，要不我們今晚包別的餡的，等開春新鮮薺菜下來了，我在給您包薺菜餡的。”

元母看了她一眼問：“你去哪兒了？一天到晚就像個無事蒼蠅似的，到處亂竄。”

裴裳套上圍裙，將麪粉倒入一個盆裏說：“我在家免得礙您老人家的眼，出去溜達溜達，讓您眼睛清爽一下。媽，我現在就和麪給您包餃子，芹菜肉的怎麼樣？”

元母一句話沒說，便回房去聽她的粵劇。

家裏有保姆，有菲傭，而元母偏喜歡喫兒媳婦包的餃子。這句話猛聽媳孝婆善，細嚼別有深意。

餃子和麪、調餡、包好煮好費事又費時，裴裳喜歡包元寶形狀的餃子，這是裴母教她的，當一碟碟胖嘟嘟的元寶餃子盛在梔子花紋的白色瓷盤裏時，菲傭笑言：“難怪老太太喜歡喫你包的餃子，好看又好喫，一個個皮薄餡多跟胖娃娃似的。”

裴裳去元母房裏喊她：“媽，餃子好了，您出來喫。”

元母打開門，走到餐桌前坐下，裴裳將放涼的餃子給她挑揀在小碟子裏說：“您不喫辣椒油，就放點醋蘸着喫。”

元母夾起餃子嚐了一口嗔怪：“喲，放香菜了？”

裴裳笑吟吟的：“放點香菜鮮美。”

元母把筷子一撂：“你來元家也有些年頭了，不曉得我不喫香菜啊？”

裴裳低聲辯解：“上次大姑姐給您做的牛筋丸湯，放香菜了，你不也喝的津津有味的。”

“那能一樣嗎？牛筋丸做湯，不放香菜能鮮嗎？”

正待婆媳拌嘴之際，元祖峯如鬼影般問：“甚麼事，在外都聽到你們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

菲傭見婆媳都不答話，插嘴說：“老太太要喫手工水餃，太太放了點香菜提鮮，老太太不喫香菜的。”

元祖峯瞥見元母臉色不好，過來哄道：“媽，不喜歡喫，咱就不喫，讓她重新再包。”

說着，元祖峯用手捏了一個餃子放嘴裏說：“鮮美多汁，好喫。”

元母見兒子饞貓似的，手也不洗就喫，又好氣又好笑道：“那麼大的人了，見到好喫的怎麼跟小孩子似的，快去洗手，來喫餃子。”

元祖峯應聲：“兒子陪您喫，胃口好一點，您多喫幾個。”

元母重新坐下，將放涼的餃子挑在瓷碟裏給兒子說：“你這媳婦，幹啥啥不行，喫啥啥不剩，包餃子還是蠻地道的。”

元祖峯順着他媽的話說：“也不是幹啥啥不行，最起碼肚子爭氣，給您生了個大胖孫子。”

“她也就這件事能拿到檯面上講一講。”元母話剛落，元祖峯看了眼還在煮餃子的裴裳，她圍着圍裙，忙着將餃子下鍋裏去，黑色長髮懶散的用個抓夾夾住，有碎髮掉落，她手上還粘着麪粉，恍然間，元祖峯心裏一動，這個畫面像極了平常人家的女人洗手做羹等待丈夫回來喫飯的場景。

“家的溫暖？”元祖峯心裏一驚，縱橫江湖多年，該喫的也吃了，該玩的也玩了，如今年齡漸長，他要的也不過是家的溫暖，而這個家，是他的港灣，港灣裏有元裴裳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