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羞煞 (2/3)
羸知晏的頭已經低到塵埃裏去了,他聲音如蚊:“我暫時賠不起,可否先打個欠條,我有錢了一定賠給你。”
貴婦高傲的藐視他說:“你一個服務員,我憑甚麼相信你。”
羸知晏低頭沉默,包廂裏鴉雀無聲。
貴婦突然覺得很好玩似的,她像是這場遊戲裏的勝利者似的笑:“沒錢賠也可以,你把地上灑的酒捧起來喝掉,我就免賠。”
這是有錢人玩的遊戲,窮人只有被耍的份。
羸知晏顫抖着雙手捧起地上灑落的酒放入嘴邊,苦澀的酒就如他此時此刻苦澀的樣子,入口如毒,灼燒着他那被糟蹋的千瘡百孔的自尊心。
裴裳身着華麗裙子,脖子上戴着閃耀的滿鑽項鍊,手提着全球限量款的包包,如天使般冷靜的看着如乞丐的那個男人,那個和她有過數度親密關係的男人,跪地匍匐在另一個女人的腳下,用那雙曾抱過她的雙手正捧起地上灑落的酒水舔舐着,那雙抱過她的手,親吻過她的嘴,舔過她的舌頭……那不堪的畫面在裴裳腦海裏來回播放。
羸知晏,你不過一隻鴨而已,你都沒有尊嚴,我何必自降身份去維護你的尊嚴。
裴裳如看戲般看着他,看着這些有錢有權有地位的人是怎樣去遊戲窮人的人生的,對他們來說,不過如耍猴般,享受的就是耍窮人的過程,只有這樣,才方能展現出他們的實力和財富象徵似的。
卑微者的世界,連微笑都是錯的。奴役者永遠不會懂被奴役人的心酸和崩潰,那是尊嚴奔潰瓦解後的麻木和隱忍,低得下頭,纔有活下去的機會。低不下頭,只會死的更快。
“元太太,您現在和元先生真是形影不離啊!元先生真是個好好先生,事業風生水起,對你又深情又體貼。”
誇大其詞拍馬屁的是另一個富商太太,裴裳想:她先生大概是有求元祖峯,纔會這般胡說八道一番。深情又體貼?那是對外面的女人。對她,絕情又暴躁。
她笑臉相迎:“是啊!他的確是個好好先生。我也就是命好,嫁給了他。”
“若人人都能像元太太這般命好就好了。元太太的豪門生活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夢啊!”
羸知晏端着那瓶破碎酒瓶的碎渣從裴裳身邊走過,他頭一直低着,就如一隻卑微的狗,想盡快逃離這個讓他難堪羞煞的地方。
“誰說不是呢?元先生都快把我寵上天了。”她如冬日暖陽笑着,就連說出的來話都那般陽光明媚。
那如喪家之犬的身影飛快出門,包廂的門被關上。
人世間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交織纏繞,一個是有錢的紙醉金迷,一個是窮人的卑微茍活,沒有對錯,只有貧富懸殊。
聚會無非就是喫喫喝喝,男人吹吹牛皮,聊聊生意,女人攀比交談,卻從不交心。
裴裳從來都不喜歡這個場合,也融入不了這種場合,但是嫁給元祖峯這種富商,她又不得不去面對應付這種場合,一場聚會下來,臉都笑僵了,高跟鞋磨的腳都麻木了,等大家喫好喝好開始盡興在包廂唱歌時,裴裳終於抽身偷溜出來喘口氣,彷彿繃緊的神經和身體得到了放鬆,瞬間人輕鬆好多。
她站在衛生間的洗手檯旁,看着鏡子裏那畫着精緻妝容的臉,年齡漸長,卻越發年輕,這就是金錢的魔力,就連那一頭烏黑長髮都養的如綢緞一般絲滑。
她低頭洗手,再擡眸看鏡子,鏡子裏多了一張男人的臉,波瀾不驚下的臉上,那雙深眸卻像是在壓抑着甚麼痛苦似的,那不是別人的臉,是羸知晏的臉。
裴裳仿若看見他如空氣般,洗完手就走,突然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她拉了回來,一路拉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那是女廁的隔間。
“爲甚麼要這麼對我?”極其壓抑卑微的聲音。
“放開我。”像是命令。
他抱緊她腰的手鬆開,他身高魁梧高大,裴裳需要仰望才能正視他的臉。
“不要用你那低賤卑微的手碰我。”輕柔如微風的聲音,卻能將人冰凍三尺。
羸知晏深眸緊鎖,彷彿要鎖住那藏不住的刺痛和酸楚,他從服務生衣服的口袋裏掏出一塊帕子去給她擦拭剛剛碰到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彷彿對待一件珍寶似的。
“你真下賤!”裴裳輕飄飄的說。
他沒反駁,只是給她擦拭。
“吻我。”又是命令。
羸知晏深眸看向她,她如看獵物似的同樣看着他。
一個迫切的吻落在她粉紅的脣上,看到她,他無法抗拒,無法控制,無法不犯賤。既然如此,那就犯賤到底吧!
她嫌棄他手低賤卑微,吻她時,他那雙手不敢去抱她,一雙修長寬大的手停在半空,無處安放。
她將他推在馬桶上坐下,屁股落坐在他腿上,她將脣落在他的脖子上,狠命咬下去,只聽羸知晏悶哼了一聲,她像個壞孩子似的看着自己留在他脖子上的牙印,冷聲質問:“你是我花錢包養的鴨,竟然偷偷出來服務別的女人,算不算違約?”